第5章
敌国将领拿着文书，皱眉看我的脸。
“这就是东宫送来的柳如烟？”
旁边的副将踩住我的裙摆。
“管她是谁，京城已传她通敌，杀了便可向慕容衍**。”
刀落下时，我没有疼。
我只是低头，发现怀里的信还在。
血把“死生不见”四个字浸得发黑。
军报三日后送入东宫。
慕容衍正在承恩殿给柳如烟剥荔枝。
内侍跪在地上，双手呈上战报。
“殿下，边疆急报，沈清弦投敌被俘后遭敌国处决。”
柳如烟手里的帕子落到地上。
“姐姐死了？”
她很快捂住唇，泪水顺着指缝流下。
“姐姐怎么能这么糊涂，纵然有怨，也不该走到这一步。”
慕容衍剥荔枝的手停了一瞬。
晶莹果肉滚到案上，沾了灰。
他拿起战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上面写着，沈清弦私携密信投敌，被敌国识破后处决，尸身弃于乱葬岗。
他眼底掠过一点空，随即冷笑。
“咎由自取。”
内侍低着头。
“殿下，可要派人收尸？”
慕容衍把战报丢回去。
“叛国罪妇，收什么尸。”
柳如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殿下别生气，姐姐若泉下有知，也该悔了。”
慕容衍抽回手，声音发冷。
“她若会悔，当初就不会逼你替她受委屈。”
柳如烟垂下眼，轻轻咳了两声。
慕容衍立刻吩咐宫人传太医，又亲自把暖炉塞进她怀里。
殿外风雪压下，承恩殿里炭火烧得旺。
没人再提沈清弦。
第三日深夜，东宫宫门被人用刀鞘砸响。
守门侍卫刚要呵斥，一个浑身血污的男人从马上摔下来。
他腰间挂着暗卫统领的令牌，肩上插着半截断箭，膝盖一软跪进雪里。
“我要见殿下！”
侍卫冲上去扶他，他一把推开。
“让开！”
慕容衍被惊动时，正从柳如烟寝殿出来。
他披着外袍，眉眼间满是被扰了清梦的不悦。
“谁在宫门喧哗？”
暗卫统领被拖到殿前，血从甲缝一路滴到白玉阶上。
他伏地叩首，额头磕出血。
“殿下，属下从边疆赶回，有急报。”
慕容衍冷眼扫过他。
“边疆不是已经报过了？”
暗卫统领抬起双手，掌心捧着一片东西。
那是一枚玉簪碎片。
碎片缺口锋利，半截染着干透的血，半截还残着被火熏过的黑痕。
慕容衍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支玉簪，明明被他亲手摔碎，明明被他命人扫进火盆。
它怎么会带着血，从千里之外回到他面前。
柳如烟扶着宫女追出来，看见那枚碎片，脸色霎时惨白。
她抓紧帕子，指甲隔着绢布掐进肉里。
“殿下，夜深露重，先让统领下去疗伤吧。”
暗卫统领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柳姑娘，属下若下去了，太子妃就白死了！”
慕容衍一脚踹翻面前的炭盆。
“你喊她什么？”
暗卫统领跪得笔直，声音像从喉咙里刮出来。
“太子妃。”
柳如烟身子一晃，立刻咳了起来。
慕容衍没有回头扶她。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片玉簪碎片上，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说清楚。”
暗卫统领跪在殿前，双手捧着一支染血的玉簪碎片，那是我亲手摔碎的那支。他抬起头，声音嘶哑——“殿下，太子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