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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栖迟握着手机,重复拨出十七通电话。
每一通都是关机提示音。
他坐在茶几前,手指搭在那把修枝剪的柄上。
黄铜冰凉,握感陌生。
以前沈知渝用它的时候,剪柄永远是温热的。
第二天他走进事务所,声音照常平稳。
“冻结沈知渝名下在我方系统的所有信用关联,她的合作商渠道,停。”
财务总监递过来一份报表,手有些抖。
“何总,沈小姐的卡两个月前就自行注销了。”
何栖迟接过纸张。
资产剥离时间线标注得极其清楚:六十三天前启动,四十一天前完成专利转出公证,七天前最后一批技术模块的代管手续生效。
六十三天。
她对他笑了六十三天。
签了同意书。
然后把刀从他体内抽走,连血都替他擦干净了才走。
他把那份文件攥在手里,纸张皱出深深的折痕。
任衔枝的电话响了进来,声音软糯。
“栖迟,昨晚酒会太累了,今天画廊能不能晚开半小时……”
他把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碎成蛛网纹。
他翻开沈知渝留下的那台手机。
相册是空的。
通讯录是空的。
备忘录只剩系统默认的欢迎页面。
连最近删除的回收站都被清理过了。
她用六十三天把关于他的一切痕迹全部溶解。
连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都没给他剩下。
此时我正站在工作室的阳台上,等小季把合同快递寄出去。
早晨的光很薄,空气里有刚浇过水的泥土腥味。
手机换了新号,通讯录只有七个人。
没有何栖迟。
小季抱着快递回来,犹豫了一下。
“知渝,海外那边的入职邀请函今天到期。”
“回复他们,下周到岗,国内的摊子收尾后,你作为中方对接人跟我一起走。”
“那你的私人物品……”
“没有需要取的东西了。”
我拎起修枝剪的收纳包。
里面躺着一把新的。
普通不锈钢,没有刻字,没有黄铜,是从五金店买的量产货。
半个月后,何栖迟在一份国际设计论坛的参会名单上找到了沈知渝三个字。
“亚太区独立生态设计顾问”。
所属机构是一家他从未听说过的海外生态设计公司。
他订了当天最近一班航班。
会展中心外墙的巨幅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嘉宾的宣传片。
沈知渝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外套,用英文介绍她的新项目。
她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笑容舒展得陌生。
散场时他堵在出口通道。
几天没合眼,西装皱得没有形状。
他等到她出来。
“知渝,闹够了,跟我回家。”
她停下脚步。
黑色的伞撑在肩侧,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焦距。
“先生,你认错人了。”
她身边的团队成员自然地绕到他和她之间,用英文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她摇摇头,收回视线,抬步走了。
人群很快将她吞没。
何栖迟站在原地。
雨水从发梢流进领口,没有人为他撑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