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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栖迟回国那天,去了公寓的阳光房。

九株沈知渝养了两年以上的珍稀植物,有三株已经枯透了。

那盆玉露的叶片干瘪内卷,窗台角落积了一层灰。

他用手机拍下照片,发到沈知渝的工作邮箱。

主题栏写着:它们快死了。

正文只有一行字:你真的不管它们了吗?

第二天,回信到了。

没有称呼。

植物所有权归属何先生,处置方式自便。请勿以私事占用工作邮箱,此邮箱仅接收项目相关事务。

落款:沈知渝,签名栏附着新机构的logo。

公事公办到每一个标点都透着距离。

他盯着那个何先生看了很久。

两年半里,她叫他的方式从“栖迟”到“何栖迟”到如今的“何先生”。

像逐级落下的台阶,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彻底划开。

任衔枝推开阳光房的门。

“栖迟,这些枯的留着也是碍眼,我帮你清理掉吧。”

她伸手去够那盆玉露。

何栖迟扣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到骨节泛响。

“出去。”

他的声音干涩粗粝,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任衔枝愣在原地。

“你走,现在。”

她甩开手,高跟鞋敲着地面快步离开了。

他松开手,蹲在枯死的玉露面前。

这盆玉露是沈知渝从一粒种子开始养的,三年才长到巴掌大。

她曾经开玩笑说,等它长出第二十片叶子的那天,就是适合公开恋情的日子。

第十九片叶子枯在了枝头。

此时我坐在海外新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项目评估报告。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街道和语言。

手机响了一声。

是小季转来的消息:国内文旅招标下周开评审,对方邀请你做第三方生态评估,线上连线就行。

我划开报告的第二页。

何栖迟事务所的名字排在参选名单第三位。

技术方案的底层模型,是我两年前写的初始代码。

但呈现方式粗糙,接口参数全部是错的。

没有我的后期调优,那套模型跑出来的数据就是废纸。

我拿起笔,在评估表的缺陷栏写下三条批注。

没有犹豫。

文旅招标评审会当天。

大屏幕上,任衔枝作为艺术总监在台上展示方案。

她讲得很流畅,画面很漂亮。

直到屏幕切换成远程连线画面。

我出现在镜头里。

“根据第三方环保评估流程,以下三处数据存在致命缺陷。”

我逐条列出问题,附上修正模型与对比图表。

语气是纯技术性的,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何栖迟坐在台下,面色灰败。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

“沈顾问,这份方案的底层灵感,原本是你最看重的……”

“何总。”

我打断他。

“评估只看客观数据,贵团队的生态处理模块,极其业余。”

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

评审组长咳了一声,宣布何栖迟事务所的方案不予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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