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十秒。
我点开季修原发来的聊天截图。
对方问薛延舟。
“你真打算娶李若云?陈亦宁才走几个月。你喜欢她?”
薛延舟回。
“她长得像亦宁,声音也像。”
对方又问。
“你拿婚姻哄她,不怕以后赚得麻烦?”
薛延舟回。
“不会。她太想要一个家了。只要我对她好一点,她会把那点好记很多年的。好用又省心。”
我盯着最后那几个字,忽然想起求婚那晚。
父亲刚去世不久,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坐到天亮。
手里攥着缴费单和皱巴巴的死亡证明,觉得天都要塌了。
薛延舟赶来,接过我手里那些纸,只说了一句。
“以后这些事我来替你挡。”
后来他撑着伞送我回家,在楼下拿出戒指。
“若云,我想给你一个家。”
我当时哭到说不出话,以为自己被拯救了。
原来他早知道,我最缺什么。
也早知道,用什么**能把我死死留住。
倒计时结束。
屏幕弹出冰冷提示。
**成功。
同一秒,门外砸门的动静停了。
几秒后,传来薛延舟猛烈按密码的声音。
系统机械音响起。
权限失效。
我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薛延舟站在门口,眉眼压着怒意,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
他刚要迈步进来,季修原从楼梯口走上来,停在半步外。
“薛先生,别碰她。”
薛延舟冷冷的看过去。
“你算什么玩意儿?这是我家事。”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谁和你是一家人?你爱过我吗?”
薛延舟看见我手里亮着的电脑屏幕,脸色变了。
“谁给你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把那句话念出来。
“她太想要一个家了。只要我对她好一点,她会把那点好记很多年。”
薛延舟的气势瞬间弱了半分。
“那是很多年前的话。我现在对你不好吗?”
“后来呢?”
“后来你发现我真的很好留,是不是觉得更省事儿?”
薛延舟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像最后一把土,埋葬了我心里仅存的一丝念想。
同一瞬,薛延舟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轻轻震动了一下。
镜片里所有与我有关的影像,数据,声音,瞬间全部黑掉。
他愣了一下,猛的摘下眼镜。
他第一次,看清了我真实惨白的脸。
我把那枚戴了八年的婚戒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从今天起,你再也不能拿我来看她了。”
薛延舟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季修原往前跨了半步,拦了一下。
我自己往后退开,拉开距离。
“别碰我。”
薛延舟眼里闪过慌乱,却还撑着那点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要离婚可以谈。但别跟这个男人混在一起气我。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传你的?”
我拿起装好父亲录音机的帆布包。
“我不是气你。”
从他身边走过去时,我没有停。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薛延舟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副黑屏的眼镜,没有追上来。
他大概还没完全相信,我真的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