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搬进了一间短租公寓。
半夜醒来,习惯性伸手摸向身边的位置,只摸到一片冰冷床单。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工作室被投诉的事继续发酵。
有人把我的职业说的难听,甚至编造出各种不堪入目的细节。
我没有理会,只是安静整理客户资料。
不能继续服务的客户,我一一交接给同行。
季修原过来送案件材料,看见我眼下青黑,心疼但克制着情绪。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什么时候想发,我帮你看一遍。你不想发,也可以等。”
“会不会连累你?”
季修原把钢笔的笔帽扣上。
“我坐在这里,就是想好了。”
薛延舟找来公寓楼下,是第三天傍晚。
他手里提着我以前爱喝的砂锅粥。
雨下的很大,他没有撑伞,肩头湿了一**。
过去看到他这样,我会心疼的拿毛巾给他擦头发,给他换衣服,抱着他。
我站在台阶上,没有让他进门。
薛延舟把粥递过来。
“你胃不好,别乱吃外卖。跟我回去吧。”
我没有接。
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脸。
“你还是觉得我在闹?”
薛延舟把粥放在一旁石台上。
“我人都在你这里了,也没去陪亦宁,你还想怎么样?”
“非要把我逼到绝路你才开心?”
这时,一辆保姆车停在路边。
陈亦宁从车里下来,戴着口罩,眼睛红红的,身后跟着两个拿手机录像的人。
“若云姐,我知道你恨我。”
她隔着雨幕喊。
“可你不能为了报复延舟,就毁掉他这么多年的心血。”
她走近几步,声音带了哭腔。
“你偷了公司的样本眼镜,还跟别的男人搅在一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记者立刻围上来,话筒快要戳到我脸上。
“李小姐,网上说你和季律师关系不清不楚,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用客户隐私威胁薛总?”
薛延舟皱起眉头,第一反应仍是挡到陈亦宁身前,护着她不被镜头撞到。
我看着他那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心底彻底死寂。
手机音量被我调到最大。
发布会原视频里,清清楚楚传出我父亲忌日那晚的哭声。
接着,是休息室录音。
陈亦宁尖酸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
“你都当了八年薛**了,房子,身份,婚姻都给你了。人不能什么都占着吧?”
最后,是陈亦宁那条仅我可见的视频。
记者们安静了一瞬。
陈亦宁脸白了,指着我。
“你录音?你还截我朋友圈?你这个疯女人。”
“你都敢说,我为什么不敢留?”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风向瞬间变了。
薛延舟转头看向陈亦宁。
陈亦宁哭着抓住他的袖口。
“延舟,我就是太害怕了才乱说的,你别信她。”
我看向记者。
“我只说一次。”
“我的声音,我的脸,我父亲的遗物,没人有资格拿这些去给别人垫深情。”
说完,我转身上楼。
薛延舟想追上来,季修原从楼道口出来,高大身躯拦住他。
“她现在不想见你。”
薛延舟冷笑。
“你算什么?”
季修原看着他,语气冷淡。
“至少我知道,别人说不想见,就是不想见。”
“这不是把你逼到绝路,这叫自食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