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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殿钟声传遍妖界。
百族妖印一枚枚从玄烈帝冠上脱落，砸在殿前石阶上。
旧臣跪了一地，却无人再喊“陛下万安”。
玄烈站在血牢前，手里还攥着那卷染血诏书。
白羽族长老将护境羽印托在掌中，转身要走。
玄烈声音沙哑：“站住。”
长老停下。
玄烈问：“她这些年，还瞒了本帝什么？”
长老回头，眼里没有敬畏，只剩冷意。
“陛下想听哪一件？”
玄烈喉结动了动。
长老冷笑：“陛下当年为了维护那凡女，下旨封锁万妖窟一切消息，不许任何人向您表功告状。您自己捂住双眼，自然看不见少主在万妖窟里流的血！”
长老一字一句道：“万妖窟七日，不是受罚。是陛下帝煞毒反噬，引动窟中三头古妖**。少主被送进去时，妖丹已经裂了，她在里面撑了七日，才把古妖压回去。”
玄烈脸色更白。
长老继续说：“祭妖台那次，苏姑娘误碰噬魂鼎，陛下罚少主跪鼎前三日。陛下以为少主在赌气不认错。其实她是在用膝下血阵补鼎口裂缝，不补，半城小妖都要被噬魂。”
“还有白骨渊，北境潮，赤狐族幼崽疫毒……”
长老每说一件，玄烈的手就抖一分。
最后，长老问：“陛下让她学乖，她哪一次不是替你收拾残局？”
玄烈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
他曾经不仅是想压她的脾气，更是忌惮白羽族在边境功高震主，才试图用苏灵音来打压白羽娇的傲骨。
可他忘了，白羽娇的傲骨，是为了替他守江山才炼就的。
阵眼忽然亮起第二道白光。
那是我留下的羽令。
我的声音从阵眼里传出，很轻，却清楚。
“白羽族撤出妖界边境，所有幼崽迁回羽山。百年内，不奉帝令。”
殿外立刻有人来报：“北境妖潮失控，三城结界开始裂了！”
百族顿时哗然。
有人终于忍不住出声：“白羽族一撤，边境谁守？”
长老冷笑。
“从前是谁守，现在你们知道了？”
玄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把帝印取下，放在万妖殿中央。
“本帝交出帝印。”
旧臣大惊。
“陛下！”
玄烈没有看他们。
他只看白羽族长老。
“让本帝进血牢阵眼，本帝要寻她残魂。”
长老道：“你凭什么进去？”
玄烈低声说：“凭本帝欠她。”
长老冷冷道：“欠她的，不止一句欠。”
玄烈抬头。
“你要什么？”
长老伸手指向苏灵音。
“第一，废王后诏。”
苏灵音猛地抬头。
玄烈没有犹豫，亲手撕毁册后诏书。
苏灵音扑过去，声音尖了：“玄烈！你说过会护我一生！”
玄烈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从前的纵容，只剩疲惫。
“本帝护你一次，就害她一次。够了。”
苏灵音僵住。
长老继续说：“第二，受认主血刑。白羽族幼崽身上的贱印虽被少主压住，却没有彻底洗去。你要进阵眼，就替他们受。”
旧臣急道：“认主血刑会损帝脉，陛下不能受！”
玄烈低头看着裂开的帝冠。
“帝脉？”他轻声道：“本帝的帝脉，本就不是自己的。”
长老又说：“第三，苏灵音不能以一句受害者来脱罪。她要接受万妖殿公审。”
玄烈道：“准。”
苏灵音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她看向玄烈，眼里有恨，也有怕。
“你现在把所有错都推给我？”
玄烈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不是推给你。”
他声音发哑。
“是本帝终于不替你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