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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音被押上万妖殿时,已经没有再哭。
她跪在殿中央,手腕上凡血咒纹若隐若现。
百族围在四周,没有一个替她说话。
玄烈坐在下首。
帝印已经不在他身上,他不能再坐帝位。
苏灵音看见这一幕,忽然笑了。
“原来妖帝失了位,也和凡人没什么不同。”
玄烈没有应。
白羽族长老问她:“苏灵音,你可认罪?”
苏灵音抬头。
“认一半。”
殿中顿时响起怒声。
她却继续说:“凡血咒不是我种的。我在凡界时,祭司说我天生命薄,若不进妖界,就会被献祭。我不想死,所以我来了。”
她看向众妖。
“你们觉得我卑劣,可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血会害人。”
长老问:“后来呢?”
苏灵音沉默片刻。
“后来我知道了。”
她声音低下去,却没有再装无辜。
“我发现只要我流血,妖兽就会乱。只要我喊疼,玄烈就会让白羽娇来收拾。第一次,我怕得整夜睡不着。第二次,我告诉自己,这是她欠我的。她是少主,她有妖力,她能撑。”
玄烈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灵音看向他。
“你别这样看我。”
她眼里终于有了恨。
“是你教会我的。你每次都说,她傲,她该学规矩,她比我强。你享受她为你低头,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
玄烈脸色惨白。
百族长老验过她的血,沉声道:“凡血咒确是凡界祭司所种,但后期有主动喂血催咒的痕迹。”
苏灵音闭上眼。
“我认。”
长老又问:“为何主动催咒?”
苏灵音睁开眼,声音发抖,却清楚:“因为我不想再回凡界。我怕祭司把我烧死,也怕玄烈有一天醒过来,不要我了。”
她忽然看向玄烈。
“我赢不了白羽娇。她死到临头都还在护族人,我只会抓住一个愿意护我的人。”
玄烈哑声道:“所以你一次次害她。”
苏灵音反问:“你不是一次次准了吗?”
这一句落下,殿中再无人说话。
白羽族长老取出验血玉,玉中浮出凡界祭司的血符。
“凡血咒源头在凡界**,妖界叛族也在其中。苏灵音可戴罪引路,但不得抵罪。”
苏灵音笑得疲惫。
“我若带路,能活吗?”
长老道:“能不能活,看妖律。”
玄烈开口:“剥夺她身上所有的帝王庇护。”
苏灵音猛地看他。
玄烈没有心软。
他抬手,抽回自己曾赐给她的护身妖息。
失去妖息护体的一瞬间,苏灵音立刻被殿中妖气压得跪伏下去。
凡血咒的吞噬与反噬齐齐爆发,剧痛撕裂她的血肉,她痛得在地上痉挛翻滚,额头磕破,半天爬不起来。
她终于明白,那些她口中“只是低头、只是疼一下”的刑罚,到底有多重。
她颤声道:“原来这么疼。”
白羽族长老冷声说:“这只是她受过的万分之一。”
苏灵音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血牢阵眼忽然传来一阵微弱波动。
玄烈猛地站起。
妖医探查后低声道:“有少主残魂。”
玄烈眼中闪过期冀。
妖医却继续道:“但她沉下去了。”
玄烈声音发紧:“为何?”
妖医看着他,终于说了实话:“她不是回不来。”
“她是不愿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