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陈果今年十六岁，在一中读高一，成绩中等，长得文静，戴眼镜，是那种掉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普通女生。
我花了两天时间摸清她所有的信息。
上学时间、放学时间、走哪条路、跟谁玩得好、讨厌谁、怕什么、在意什么。
阿豪找了三个人。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
女生是阿豪朋友的女朋友，一个叫小鹿，在职校读书，看着乖，其实嘴皮子厉害得很。另一个叫思思，也是职校的，长得好看，说话声音甜，但心眼多得像筛子。
男生叫猴子，跑腿的，不露面。
“姐，你确定？”阿豪在电话里又问了一遍。
“确定。”
“这事要是**出来……”
“查不出来。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阿豪叹了口气。
“行。方案是这样的——不碰她一根手指头，违法的事不干。但其他事，我就不保证了。”
“够了。”
方案很简单。
第一步，接近。
小鹿有个初中同学在一中读书，跟陈果同班。通过这层关系，小鹿很快就被拉进了班级群。
第二步，传话。
不是传谣言，是传“实话”。
思思在操场上“偶遇”了陈果班上的几个女生，聊天的时候随口说了句：“诶，你们班那个陈果，是不是初中时候风评不太好？”
“什么风评？”
“我也不清楚，就听人说过她挺会勾搭男生的。”
就这一句话。
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不需要搅，自己就散开了。
一中的社交网络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
一个礼拜，陈果就开始不对劲了。
她同桌开始跟别人换座位。
下课的时候，她身边三米内没有人。
体育课自由活动，没人跟她组队。
有人在她桌上用铅笔写了一个“贱”字。
她擦掉了。
第二天又出现了。
她不知道是谁写的。
第二天晚上，陈果发了条朋友圈：“我做错了什么？”
配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三分钟后**。
但小鹿截图给我了。
我看着那张截图，问自己：够了吗？
不够。
周敏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时候，林阳已经被人打了两个月。
两个月。
两周算什么？
第二周，事情开始加速了。
有人在学校贴吧匿名发帖：《高一那个陈果，初中时候的事你们知道吗？》
帖子内容我没看，小鹿说写得挺脏的。但全文没有一个字是编的，都是“听说有人说有同学说”，擦边球打得滴水不漏。
帖子活了一天，被**。
但一天够了。
一中的论坛里，“陈果”这两个字开始频繁出现。
有人说她“初中就不检点”，有人说她“专门勾引有女朋友的男生”，有人说她“表面装乖，背地里不知道什么样”。
没有一个是真的。
但没有人在乎真假。
第三周，事情升级。
陈果的水杯里被人倒了粉笔灰。
书包被人从三楼扔下去，课本散了一地，封面被人踩了脚印。
有人在女厕所的隔间门上用记号笔写：“陈果是个**。”
陈果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