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妻?你都死二十年了!我才是陪他走完后半辈子的人!”
青裙女鬼上前一步。
“我死得早,倒成了我的错?”
“你儿子都成家了,还不许我有个归处?”
“归处?你抢我的男人,抢我的屋子,死了还要抢我的坟?”
“谁抢你男人了?他娶我时你坟头草都长三茬了!”
牛差拿起惊堂木,刚要拍,两只女鬼已经扯到了一起。
鬼打架和人打架不同。
人打架揪头发扯衣裳,鬼打架会互相撕魂气。堂里阴风乱卷,案上的文册被吹得哗啦啦响。
我赶忙用手按住纸。
阿福冲上去汪汪叫,叫了两声又被阴风吹回我脚边。
牛差一链子甩过去,将两只女鬼分开。
“亡魂调解司内不得私斗!”
白衣女鬼捂着脸哭,青裙女鬼站直衣摆,眼眶也红了。
牛差看向我。
“记下了吗?”
我看着册子上被墨晕开的几行字。
“记了一半。”
“一半也行。你说说。”
我抬头看两只女鬼。
“你们争的是梁文德的合葬坟位?”
白衣女鬼立刻道:“是他答应我的!他说**持梁家十六年,死后定与他同穴。”
青裙女鬼冷声道:“他也答应过我。我们成亲时,他亲手写下婚书,说生同衾,死同穴。”
我问牛差:“梁文德死了吗?”
牛差翻册。
“还没。”
我顿了顿。
“人还没死,两个鬼先为他的坟打起来?”
堂里静了一瞬。
白衣女鬼小声道:“他快了。”
青裙女鬼道:“早晚要死。”
我忍不住笑了下。
梁文德倒是好福气,活着让两个女人替他操心,死前连坟都有人替他抢。
牛差把卷宗递给我。
“阳间梁家前日迁坟,原配棺椁被移到侧穴,续弦新棺要入主穴。原配亡魂不肯,闹到土地庙,土地转到城隍,城隍嫌麻烦,送到我们这里。”
我翻开卷宗。
上面写得很简略。
梁文德,秀才出身,先娶许氏,生一子一女。许氏病故后,续娶方氏,又生一子。方氏三日前病逝,梁家准备将其葬入祖坟主穴,日后与梁文德合葬。许氏亡魂不服。
我看完,问青裙女鬼:“你叫许兰娘?”
她点头。
“你死后,梁家可按婚书将你葬入主穴?”
“葬了。”
“这次是谁要移你?”
“梁文德。”
许兰娘眼底冷下来。
“他说家中子孙多,祖坟要重修。可修着修着,就把我的棺移到了侧穴。”
我又问白衣女鬼:“你叫方素娘?”
她擦了擦泪。
“是。”
“梁文德可给你写过字据?”
方素娘从袖中摸出一张残纸。
纸上是阳间烧下来的影本,字迹还算清楚。
我接过一看。
上头写着:待我百年之后,必与素娘合葬。
落款正是梁文德。
许兰娘立刻道:“你看,他这人满嘴**!我也有!”
她也拿出一张发黄婚书。
两张纸摆在案上,一新一旧,字迹竟都很真。
牛差皱眉。
“这就难办了。两份承诺都在。”
我摸了摸纸角。
“梁文德平日待你们如何?”
方素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问这个。
“他……还算体面。家里大事都让我管。只是他常说,原配辛苦,叫我多让着许姐姐留下的孩子。”
许兰娘嗤笑。
“他说你大度?”
方素娘脸色一变。
我转头看许兰娘。
“你呢?活着时他待你如何?”
许兰娘沉默片刻。
“我嫁他时,他还穷。婆母病重,家里靠我典当嫁妆过日子。他读书要银子,我替他抄书、绣帕、养鸡。后来他中了秀才,日子刚好些,我身子垮了。”
她说得平静,手指却捏紧了婚书。
“我死前,他握着我的手,说一生只负我一人,死后定来陪我。”
方素娘眼泪停了。
堂里安静下来。
我又翻卷宗。
“梁文德现在多大?”
牛差道:“六十八。”
我问方素娘:“你嫁他时多大?”
“十九。”
“他那时多大?”
“三十六。”
我点点头,又看许兰娘。
“你死后,他多久续娶?”
许兰娘道:“一年。”
方素娘急忙道:“我嫁进来时,他说许姐姐临终前托他再娶,好照顾孩子。”
许兰娘猛地抬头。
“我没有!”
她的魂气一下子涨起来,眼眶里几乎要淌血。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