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把章停在半空，转头问门口的人：“会议室布置好了没有？”
办公室的人说：“好了，领导马上到。”
郝建平放下公章，慢条斯理站起来。
“小周，等我开完会。”
我挡在门边。
“郝科长，盖章只要三秒。”
他笑意淡了。
“你在教我做事？”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路过的人放慢脚步，却没人停下。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很重。
郝建平凑近一步，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越急，我越不盖。”
会议室门那边突然传来主任的声音。
“郝科长，快点，今天有人旁听。”
郝建平脸色一变。
他抓起笔记本就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丢下一句。
“别以为拿几张群众表，就能压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消息来自一个久未联系的大学同学。
“启明，我月底去你们局一趟，到时见。”
03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发信人叫陈远。
大学四年，他睡我上铺，毕业后去了省里，从基层科员一步步做到干部**口。
我们联系不算频繁，但每逢年节都会问候几句。
我回了两个字。
“欢迎。”
发送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没有提郝建平，也没有提那枚章。
有些委屈，不能一开口就变成告状。
下午四点二十，郝建平终于开完会回来。
他脸上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刚坐下，几个科室负责人就围过去。
“郝科长，听说这次竞争挺正式。”
“你材料早就准备好了吧？”
郝建平摆摆手，嘴上说低调，眼角却全是得意。
“组织上怎么安排，我都服从。”
他说完，故意看向我。
“小周，你还在啊。”
我把材料递过去。
“服务中心已经催了三次。”
他拿起材料翻了翻，翻得很慢。
“字迹有点潦草。”
我说：“这是系统导出的打印件。”
“表格边距不太齐。”
“统一模板。”
“附件顺序我不喜欢。”
我看着他，没再解释。
因为我知道，他想要的不是解释。
他想看我低头，想看我把声音放软，想让我承认那两小时不是刁难，而是他的权力。
屋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公章旁边那盏台灯亮着。
郝建平忽然问：“小周，你来单位几年了？”
“三年。”
“还是普通干部？”
“是。”
他笑了一下。
“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说话。
他把公章拿在手里，像把玩一件私人物品。
“人要懂**，也要懂分寸。”
我说：“我只懂把该办的事办完。”
郝建平的笑僵了一下。
他终于把章落下。
红色印迹压在纸上，清晰得刺眼。
我拿起材料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小周，年底考核，我会写意见。”
我停在门口。
他说：“别把路越走越窄。”
我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服务中心的灯已经亮起。
我快步往外走，却在楼梯口听见两个办公室人员低声说话。
“这次考察组名单好像下来了。”
“组长是谁？”
“不清楚，只听说从省里来，专门看群众反映和日常作风。”
我的脚步慢了一下。
手里的材料刚盖好章，可另一份东西，似乎才刚开始落印。
04
服务中心大厅的灯亮得发白。
我赶到时，窗口前还坐着十几个人。
有个老人把布袋抱在怀里，袋口露出一叠病例复印件。
负责人老梁看见我，先松了口气，又立刻皱眉。
“怎么才来？”
我把材料递过去。
“章刚盖上。”
老梁接过表，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红章，没再追问。
他转身对窗口里的人喊：“先录这批，能录多少录多少。”
窗口的小姑娘敲键盘敲得很急。
屏幕上蓝色进度条慢慢往前爬。
我站在一旁，盯着右上角的时间。
四点三十八。
系统截止时间是四点三十分。
小姑娘忽然停住手。
她抬头看老梁，脸色不好。
“梁主任，入口关了。”
大厅里的声音像被一只手按住。
老人听见了，往前挪了半步。
“同志，那我的钱还能发吗？”
老梁扶了扶眼镜，试着重新登录。
页面弹出一行红字。
本批次申报已截止。
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