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后，血止住了。骨科主任赶来，看到处理结果，拍了拍实习医生的肩：“谁做的初步处理？”
实习医生看我一眼，刚要开口，急诊科副主任周曼从门口进来。
她是院长的外甥女，平时最爱抢功。
“我安排的。”周曼摘下口罩，“幸好我提前判断准确，不然后果麻烦。”
实习医生愣住。
唐苗火了：“周主任，你来的时候伤口都包上了，你安排什么了？”
周曼看都不看她：“小唐，急诊不是菜市场，说话注意。”
骨科主任看向我：“沈栀，是你处理的？”
我还没回答，周曼先笑：“沈栀最近怀孕，精力不够，我让她在旁边帮了点小忙。主要判断还是我做的。”
她把“小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
我摘下手套：“周主任，抢救记录上有时间，器械签收也有名字。”
周曼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现在怀孕了，少跟我争。万一夜班出点事，谁负责？”
唐苗把治疗盘往桌上一放：“她救人你抢功，还威胁她？”
周曼脸色一冷：“唐苗，明天交一份检讨。”
实习医生嘴动了动，没敢说话。
骨科主任打圆场：“行了，病人稳定最重要。”
周曼转身对家属说：“已经处理好了，先送病房。”
家属冲进来，拉着周曼的手连声道谢：“谢谢医生，谢谢您救了我老公。”
周曼受得坦然：“应该的。”
我站在旁边，手腕被手套勒出一圈红印。
功劳被人拿走的感觉，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
三年前那台急救，我拼了半条命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最后登记在别人名下。
那天之后，我从手术台退到普通门诊，只求安静。
可安静从来不是退一步就能换来的。
凌晨四点，病人突然血压下降。
周曼不在。
实习医生跑来找我：“沈老师，周主任电话打不通。”
我冲进病房，看了一眼引流量：“立刻送抢救室。通知家属签字，准备二次处理。”
实习医生慌了：“周主任说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收尸吗？”
病人家属扑过来：“医生，求你救救他。”
我拿笔签下临时处置意见：“出事我担。”
唐苗看着我：“栀栀，你怀着孕。”
我套上手套：“病人也在等命。”
处理到一半，周曼终于赶到，头发还带着外面的冷风味。
她看见我站在主位，脸色立刻变了：“谁让你动的？”
我没抬头：“让开。”
“沈栀，你一个门诊医生，谁给你的资格？”
我把止血钳递给实习医生：“夹住。”
周曼伸手要拽我，被唐苗挡住：“你敢碰她试试。”
病人的监护仪发出急促声。
周曼还在喊：“出了事你负责！”
我说：“我负责。”
抢救室门外，有个穿灰色大衣的老人站在角落。
他拄着拐杖，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老人看着我的手，神色复杂。
我从抢救室出来时，他拦住我。
“沈栀。”
我停下。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沈医生。
我看着他：“您认错人了。”
老人叹气：“三年了，还不肯回去？”
周曼站在后面，眼神狐疑：“沈栀，你认识傅老？”
唐苗也愣住：“傅老？南城医大的那个傅老？”
我把口罩摘下，声音压得很低：“病人还没脱险，别在这里说私事。”
老人看着我：“你还是这个脾气。”
周曼立刻凑上去：“傅老，我是急诊科周曼，刚才这位病人的抢救是我负责统筹的。”
老人看她一眼：“我只看见你在门口吵。”
周曼脸上的笑卡住。
老人又看向我：“明天来见我。你躲不掉了。”
我没回答。
走廊尽头，陆砚拿着保温杯站在那里。
他显然听见了。
他的第一句话是：“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的？”
陆砚把我堵在医院楼下。
天刚亮，雨丝落在台阶上，保温杯里的汤还是热的。
他说：“我妈让我给你送汤。”
我看了一眼：“多少钱？”
他脸色难看：“沈栀，你非要这样？”
“你教我的，清清楚楚，谁也别占谁便宜。”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他把杯子递过来，“你怀孕了还逞强抢救病人，万一出事，家里怎么办？”
唐苗从后面出来：“家里？你是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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