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起来像是要去镇上。
王建军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王浩则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好像不认识我。
经过我身边时，我听见大伯压低声音对王浩说：
“看见没，以后离他们家远点。”
“一千二就捅到群里，一点格局都没有。”
“这种亲戚，沾上了就是麻烦。”
他们的脚步声远去。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心里却一片冰冷。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爸回来了。
他还是坐公交车回来的。
手里多了一个红色的文件袋。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径直走进我爷的房间。
我和我妈跟了过去，站在门口。
我爷正坐在床边抽烟，满屋子都是烟味。
“爸，我回来了。”我爸说。
我爷掐灭烟，抬起头：“办好了？”
“办好了。”
我爸拉开文件袋的绳子，从里面拿出几本红色的本子。
是房产证。
他把房产证一本一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爸，这是干什么？”我爸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爷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你哥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
“你哥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他十万块钱，让他自己去城里买房。”
“这笔钱，当时说好了，就算是我给他的家产。”
“村里后来搞开发，分了几套安置房。我想着，你们兄弟一人一半，我跟**留一套养老。”
我爷的手，**着房产证的封面，像在**自己的孩子。
“一共五套。”
“都在市里的新小区，地段不错。”
“本来想着，等我跟**走了，三套给建军，两套给你，毕竟他还有个儿子。”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我爷拿起桌上的三本房产证，递给我爸。
“这三套，本来是留给你哥的。”
“今天，我做主，全都过户到你名下。”
我爸愣住了，没有接。
“爸，这不行！这是大哥的！”
“他自己说了，他是外人！”我爷的声音陡然提高。
“外人，就没资格分王家的家产！”
“这五套房，从今天起，全都是你的！跟你哥，没有半点关系！”
我爷把五本房产证，一起塞进我爸怀里。
红得刺眼。
我爸抱着那几本沉甸甸的本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对着我爷，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爷摆摆手，显得很疲惫。
“这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别声张。”
“我不想再看见他们那副嘴脸。”
我爸点了点头。
他拿着文件袋，和我妈一起回到我们住的偏屋。
一进门，我妈就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
“建国，这……这怎么好啊？”
“这可是三套房，你哥要是知道了……”
我爸把房产证小心翼翼地放进我们带来的行李箱最底层。
他看着我妈，眼神很深。
“他不会知道的。”
“而且，这是爸给的。”
“不是我们抢的。”
“他王建军亲口说的，他是‘外人’。”
“我王建国，算是把这句话，记下了。”
国庆假期剩下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
大伯一家似乎觉得在我们这里受了天大的委屈，第二天就开车回城里了。
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我们一家也按时回了城。
这件事，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但湖面最终还是会恢复平静。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湖底，已经不一样了。
年底。
快过年的时候。
我爸接到了村长的电话。
电话里，村长声音激动。
“建国啊！大喜事！咱们村，要拆迁了！”
我爸愣了一下：“拆了住哪？”
村长在电话那头大笑：“还住什么！给钱！直接给钱！”
“市里的规划下来了，咱们这片地，要建一个高新产业园！”
“上面的**好，补偿标准很高！”
我爸的心提了起来：“那……安置房呢？”
村长说：“安置房也算！按面积给钱！我跟你说，你家那五套房，你发大财了！”
挂了电话，我爸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我妈问他：“怎么了？”
我爸抬头看着我们，深吸一口气。
“拆迁款，下来了。”
“我们的五套房，一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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