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扯了扯唇,抬眼看向他:“原来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闻言,顾凛瞳孔微颤,握住她的手更紧了几分:“你别误会。柔柔是你相交多年的闺蜜,从前你事事护着她,我这么安排,也是为你考虑。”
为她考虑?
沈清辞荒唐一笑。
心却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倒是为维护苏柔寻了个好由头。
“好,我会带她去向众人说明缘由。”
她冷冷地看向他:“还有事吗?”
顾凛被她眼底的疏离刺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轻轻抽回了手。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病房。
这几天,她一直在医院养伤,偶尔碰见顾凛,也只是简单地打声招呼。
刚开始顾凛还会叫住她,想跟她多说两句,到后来即便遇上,也只是沉默着不再开口。
两人疏远得,像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出院那天,她去护士站拿出院证明,路过顾凛病房时,门半敞开着,她一眼便看见苏柔坐在他病床上,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
苏柔甜腻的声音响起。
“顾哥,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连洗头吹头发都是你帮我,我都快被你惯坏了。以后没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凛肩上缠着绷带,却耐心细致地帮她吹着头发。
这亲密的一幕,令她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
她记得,顾凛原本是很讨厌苏柔的。他向来克制,很少背后议论别人,可一提起苏柔,总忍不住吐槽她行事没分寸。
苏柔误拿他的水杯,他会当面丢掉;
苏柔不小心跌进他怀里,他也会当场推开,半分情面不留。
可如今,失了分寸的人,倒成了他。
她移开视线,压下心中闷痛,转身离开。
出院之后,她如约带着苏柔参加钢厂的茶话会。
大礼堂挂满红灯笼,长条木桌两两拼在一起,职工们三三两两围坐着,有人嗑着瓜子,有人端着热茶,空气里飘着炒货的焦香和茶叶的涩味。
角落里,有人对照着手里的特招名单,压低声音议论。
“欸,你们快看!这特招名额早前明明定的是沈清辞,怎么临时换人了?这个苏柔到底什么来头?”
“我知道她,是厂长未婚妻的闺蜜。我看她心思可不简单,想方设法调到钢厂附属医院,不就是为了天天黏着厂长?”
“啧啧,这不就是明目张胆挖墙脚?厂长看着稳重清醒,怎么偏偏在这事上犯糊涂,把自己未婚妻的正经名额让给外人?”
细碎的议论声入耳,令苏柔的脸色变得僵硬难堪。
她满脸委屈地开口:“你们都误会了。前段时间顾哥受伤,是我贴身照顾他,清辞是感念我的辛苦,才自愿把名额让给我的。”
说完,她伸手扯了扯沈清辞的衣角,带着催促的语气:“清辞,你快说句话呀。”
沈清辞缓缓放下手中的搪瓷杯,抬眼看向众人:“名额是我自愿让给她的,大家别多想。”
话音落下,周围细碎的议论声骤然停歇。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有人皱眉不解,有人放下瓜子,满脸看好戏的神态。
“得了吧。”
坐在她身侧的女员工嗤笑一声,瓜子壳往桌上一丢,看向苏柔讽刺道:“人家厂长有未婚妻,轮得到你贴身照顾?你之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厂里大半人都看在眼里,就别在这儿装无辜博同情了。”
苏柔脸色瞬间有些慌乱,她红了眼,站起身道:
“算了清辞,是我无福消受,我也不知道你跟她们说了什么,她们要这样羞辱我,这名额我不要了。”
说着,她便捂着脸往外跑去,可刚跑两步,就一头撞进了进门来的顾凛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