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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港城一个月,我在许总的公司里负责海外市场的项目对接。

团队里都是做事的人,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

许总说我是他见过最拼的姑娘,放在哪个公司都是宝贝。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知道,那时候我拼命不是为了项目,是为了一个婚礼的承诺。

在港城的时候,客户许总就跟我提过,想让我来他这边。

那时候我没答应。

沈言白还在江州等我,我得回去。

现在想想,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可笑。

我租了一间小公寓,离公司步行十五分钟。

每天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路过楼下的烧腊店买一份叉烧饭带回去。

日子过得简单,胃也没有再疼过。

我把母亲的遗照摆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她依旧笑盈盈地看着我,像从前一样。

只是我再也没有人可以在电话里叫一声妈了。

那天下了班,我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港城傍晚的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气。

我低头翻了翻手机,想着今晚要不要换一家茶餐厅试试。

然后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芝芝。”

我抬起头,沈言白站在公司门口的路灯下面。

他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芝芝,跟我回家。”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一刻我曾幻想过无数遍。

幻想他从江州追过来,幻想他红着眼眶说他错了,幻想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很空旷的安静。

“我没有家了。”

我说。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眼里的光晃了晃。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四十万,是你打回公司的医疗费,我全部退给你。芝芝,那些钱不该你来出,是我——”

“可是之前是你亲手签的字。”

我替他把话说完。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是啊,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妈停了一年多的透析,不知道我妈曾躺在医院的床上,连止痛针都打不起。

他忙着给秦悦挑婚礼的宴会厅,忙着圆一个又一个谎,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沈言白。”

我叫了他一声。

他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妈每个周末都接你来家里吃饭。她总说言白太瘦了,多给他夹点肉。”

我语气很平静。

“她打了两份工供我们读完大学,每一笔账都记在那个本子上。最后一页,你的医药费、生活费、学费,她一笔一笔记了八年。”

“别说了。”

他的声音在抖。

“她到死都在说言白是个好孩子。她让我别怪你,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沈言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攥着那张***,指节泛白,肩膀塌了下去。

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这是第一次。

我看着他哭,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张卡你收回去吧。我**账,我还了,我不欠你的了。”

我从他身侧走过去,他没有拦我。

“芝芝。”

他在我身后喊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爱你。我一直想娶的人只有你,从来都是你。”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爱。”

我背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太贵了,我要不起。”

我抬起脚,走进港城的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人的膝盖磕在了水泥地上。

我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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