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男人叫周牧野。
曾经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三十年前突然失踪，从此销声匿迹。
也是林淑琴……和我们姐妹的，生物学父亲。
老宅里弥漫着陈旧的书香和**味。
周牧野给我们倒了热茶，手还在微微发抖。
“苏婉……她还好吗？“他问的是林淑琴的本名。
“不好。“沈默直截了当，“沈建国发现沈昭跑了，肯定会折磨她。我们需要存储卡里的东西，才能救她。“
周牧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接过存储卡，**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开机很慢，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终于，存储卡的内容显示出来。
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周牧野输入了一串密码——是林淑琴年轻时演奏的一首曲子的首调音名。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几十个文件：视频、音频、文档、基因图谱。
我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的林淑琴，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实验室里。
“记录第137次实验。“她的声音冷静而疲惫，“胚胎存活率依然很低。沈建国要求加快进度，他想要一个”完美的音乐天才”，不惜一切代价。“
“但我发现，他在背地里，还在进行另一项实验。他想要创造的，不只是天才……“
画面突然中断。
我点开第二个文件，是一份基因图谱。
图谱上有两个样本，一个是林淑琴的，另一个标注着“ZM-001“。
“ZM是你。“沈默指着那个样本，“周牧野，001号实验体。“
我猛地转头看向周牧野。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三十年前，沈建国找到我，说有一个项目，可以让我成为”音乐史上的里程碑”。“他缓缓地说，“我被名利冲昏了头脑，答应了他。他们提取了我的基因，和林淑琴的，进行组合培养。“
“但我很快发现，他的真正目的，不是创造天才，是创造”器官供体”。他想要的是一群基因完美、身体健康、随时可以取用的”零件库”。“
“我试图退出，试图揭发他。但他……“周牧野的声音哽咽了，“他抓了我的父母，威胁我。我只能假装配合，然后找机会逃跑。“
“我逃到了丽江，隐姓埋名，一躲就是三十年。我以为……我以为苏婉早就死了。我以为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的父亲。
一个懦弱的、逃跑的、躲了三十年的男人。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可能帮助我们的人。
“存储卡里还有什么？“我问。
沈默点开最后一个文件。
是一段音频。
林淑琴的声音，比我记忆中更加苍老，更加虚弱。
“牧野，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失败了。沈昭已经逃了，沈默会去找你。存储卡里有沈建国全部犯罪的证据，还有……“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还有”终止码”。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怎么关闭我们体内的追踪芯片和**。”终止码”可以暂时屏蔽信号，给我们争取时间。“
“但只有一次机会。使用后，沈建国会立刻发现，他会疯狂报复。“
“牧野，对不起。当年我不该把你卷进来。但请你……请你保护我们的女儿。她们不是实验品，她们是人，是我用命换来的……“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牧野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现在怎么办？“我问。
“用”终止码”，救出林淑琴。“沈默说，“然后，把证据公之于众，让沈建国身败名裂。“
“怎么救？“周牧野抬起头，“沈建国的庄园在昆明郊外，戒备森严，我们根本进不去。“
“所以不用我们进去。“沈默转过身，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决绝，“让她出来。“
“什么意思？“
“沈建国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带林淑琴去一家私人医院做”检查”。“沈默说，“明天就是十五号。我们可以在路上动手。“
“你疯了？“周牧野瞪大眼睛，“那是他的车队！有保镖！有武装！“
“所以需要诱饵。“沈默看着我，“需要沈昭。“
我愣住了。
“沈建国最想要的是什么？“沈默说，“是一个完美的”音乐天才”，一个可以为他带来名利和地位的招牌。沈昭，你是唯一一个活到成年的”成功品”。你出现在他面前，他会发疯的。“
“你想让我当诱饵？“
“我想让你当演员。“沈默走近我，眼神复杂，“假装投降，假装愿意跟他回去，愿意为他演奏。等他放松警惕，我们就启动”终止码”，带走林淑琴。“
“然后呢？“我问，“我怎么脱身？“
沈默沉默了。
周牧野也沉默了。
我明白了。
这个计划里，我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我不去。“我说。
“沈昭……“
“我说我不去！“我站起来，声音发抖，“你们想让我送死？想让我像林淑琴保护你们一样，去保护你们？“
“我不是她！我没有那么伟大！“
我冲向门口，却被周牧野拦住了。
“昭昭，“他第一次这样叫我，声音颤抖，“你不需要伟大。你只需要……活着。“
“这个计划，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