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声音不大。
可整个化妆间都静了。
林知夏手里的口红一歪，在唇角划出一道红痕。
她皱眉。
“谁？”
助理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发颤。
“沈哥，沈砚啊。”
屏幕上，是**台刚发出的特别节目预告。
画面里，黄沙漫天。
临时实验舱立在荒漠深处，白色探照灯照得夜色发冷。
我穿着深色防风服，站在一排研究人员中间。
胸前挂着工作牌。
身后是**重点项目的标识。
主持人的旁白清晰传出来。
“今晚八点，**台特别节目将连线无人区科研基地，带您走近我国极端环境材料研究现场。”
“项目核心成员，沈砚研究员，将首次公开讲述从低谷重返科研一线的故事。”
沈砚研究员。
这五个字落下时，林知夏的脸色一下白了。
七年里，她见惯了我围着围裙给她煮粥。
见惯了我弯腰替她擦鞋。
见惯了我站在红毯外，替她拿包，拿水，拿外套。
她也见惯了我低声问她：“知夏，今天累不累？”
可她没见过这样的我。
风沙刮过我的侧脸。
我站得很直。
没有卑微。
没有讨好。
也没有回头看她。
季邵元也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笑了。
“可能只是同名吧。”
助理小声说：“可这就是沈哥啊。”
季邵元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林知夏没有说话。
她死死盯着屏幕。
预告里，记者问我：“沈老师，您曾经离开科研一线七年，重新回来会不会很难？”
我看着镜头。
声音平静。
“难。”
“但比起困在错误的人生里，重新开始不算难。”
化妆间里，没人敢呼吸。
林知夏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季邵元低声说：“知夏姐，沈哥是不是还在怪你？他上这个节目，不会是故意让你看的吧？”
林知夏像是被这句话提醒。
她忽然冷笑。
“他当然是故意的。”
“他知道我今天也录**台，所以故意出现在预告里。”
“幼稚。”
可她声音发抖。
化妆师拿着粉扑，迟迟不敢往她脸上碰。
助理更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季邵元靠近她。
“知夏姐，你别难过。沈哥肯定只是想证明自己。他要是真放下了，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你录节目的时候出现？”
林知夏沉默几秒。
然后像终于找到了理由。
“是。”
“他忘不了我。”
“他以前连我一条消息都舍不得晚回。”
她拿过手机，给我拨了电话。
一通。
两通。
三通。
无人接听。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她发来一条消息。
“沈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我正在三千公里外的无人区基地。
手机放在通讯管理处。
工作人员把屏幕递给我看。
“沈老师，这位林小姐一直打电话。”
我看了一眼名字。
林知夏。
明明才七天没见，却像隔了很久。
陆衡站在旁边，脸色很冷。
“别接。”
我收回视线。
“不接。”
工作人员刚要离开，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上节目是故意给我看的吗？”
“我承认之前话说重了。”
“你现在回来，我们还能谈。”
我看完，按灭屏幕。
陆衡冷笑。
“她还真以为你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让她看见。”
我没说话。
以前或许是。
以前她一回头，我就觉得自己赢了。
可现在不是了。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让林知夏看见。
是为了让那个被我丢了七年的沈砚，重新回来。
工作人员提醒。
“沈老师，直播连线还有三分钟。”
我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