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节目正式开始。
林知夏坐在演播厅嘉宾席上。
镜头扫到她时，她笑得很漂亮。
不愧是顶流小花。
哪怕刚刚失态，也能在灯光亮起的瞬间，恢复成所有人喜欢的样子。
季邵元坐在她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装，温柔干净。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他穿着我的外套，坐在我的家里装无辜。
我大概也会觉得，他是个没有心机的新人。
主持人先介绍了几位嘉宾。
然后镜头切到大屏幕。
无人区的夜风从收音设备里灌进来。
我站在实验舱前，身后是一排忙碌的研究人员。
“大家好，我是沈砚。”
这句话传遍演播厅时，林知夏的笑僵在脸上。
从前，她最怕我在公开场合说出自己的名字。
怕别人知道她隐婚。
怕我影响她的事业。
怕她那些粉丝接受不了，她早就有丈夫。
所以七年里，我在她身边没有姓名。
别人问起我，她只淡淡一句：“助理。”
我也笑着认了。
可现在，我终于能堂堂正正介绍自己。
与她无关。
主持人笑着问：“沈老师，大家都很好奇，您所在的无人区基地条件到底有多艰苦？”
我看向远处的荒漠。
“昼夜温差大，风沙强，通讯受限。很多时候，我们一整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实验舱外的温度，低的时候能把水瞬间冻住。高的时候，设备外壳烫得不能直接碰。”
主持人又问：“那是什么支撑您坚持下来？”
我顿了顿。
“科研本身。”
“还有，我不想再辜负自己。”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知夏的眼睛红了。
季邵元低声说：“知夏姐，他这话是在内涵你。”
她没应。
主持人继续问：“我听说沈老师曾经离开科研一线七年，重新回来后，却很快进入核心项目。是不是因为您过去的研究基础非常扎实？”
我还没开口。
陆衡已经在另一端连线画面里笑了。
“不是非常扎实。”
“是顶尖。”
他声音很稳。
“沈砚当年提出的低温材料模型，至今仍是我们组新人必读案例。”
“他离开那几年，我们很多人都觉得可惜。”
“老师常说，如果沈砚还在，这个领域也许能提前几年突破。”
演播厅响起掌声。
林知夏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以前说过什么？
“你七年没做研究了，谁还会要你？”
“你离开我，能做什么？”
“沈砚，你已经跟社会脱节了。”
现在，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是没人要我。
有人等了我七年。
季邵元的脸也难看起来。
他勉强笑道：“陆老师太夸张了吧，科研圈也需要包装吗？”
这句话不轻不重。
却正好被旁边的收音收进去。
主持人的表情变了一瞬。
陆衡直接冷了脸。
“科研成果不是娱乐圈通稿，不能包装。”
“数据会说话。”
季邵元脸色一僵。
林知夏猛地看向他。
季邵元立刻低下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弹幕已经炸了。
“季邵元在说什么？”
“科研也能随口阴阳？”
“沈砚当年是研究员，不是林知夏助理？”
“所以林知夏身边那个低声下气的男人，原来是**级项目核心成员？”
主持人很快圆场。
“看来沈老师的回归，对项目组意义很大。”
我没有接季邵元的话。
也没有看林知夏。
我只是继续讲项目。
讲极端环境下材料的稳定性。
讲实验失败了多少次。
讲同事们如何在风沙里抢修设备。
这些东西，林知夏以前不爱听。
我曾经试着给她讲我的课题。
她只听了两分钟，就皱眉说：“沈砚，我明天还有通告，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无聊的？”
后来我就不说了。
七年里，我把自己的世界关上，只留她需要的那一部分。
现在，我重新打开了。
她却终于开始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