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妈赶到婚房，第一件事是握住许宁的手。
“肚子疼不疼？”
许宁靠在她肩上。
“姐姐取消婚礼了。”
我妈脸色骤变。
“许枝，你疯了？叙白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她张开的嘴停了半秒。
我哥许峥关上门，满脸不耐。
“别绕弯子。妈早知道了，我也知道。”
“多久？”
“一个多月。孩子刚查出来的时候。”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刚做完手术，天天哭，受得了吗？”
我妈忙接过话。
“我们也是为你好。医生说你以后怀孕比别人难，周家又想抱孙子。”
“宁宁把孩子生下来，你跟叙白照常结婚。”
“孩子先让她养，以后再想办法办收养。外人只会知道你们有个孩子。”
她说得理所当然。
许宁低声抽泣。
“姐，我真的没想争。我什么名分都不要，只要宝宝平安。”
我走到她面前。
“既然什么都不要，为什么把孕检单放进婚房？”
她的哭声一顿。
周叙白抬起头。
“什么意思？”
“文件袋压在电视柜最里面，外面没灰，封口也没拆。”
“除了她，谁会故意放在那里？”
许宁往我妈身后缩。
“可能是我不小心落下的。”
“你什么时候进过婚房？”
“上周。”
“来做什么？”
她没回答。
周叙白皱起眉。
“我没让你来过。”
我妈急忙挡在中间。
“是我带她来的。她总做噩梦，我想着婚房喜气重，让她坐坐。”
我低头看见许宁脚边的手提包。
包口没拉好，里面露出半截透明文件夹。
最上面是一张妇幼医院的备孕门诊预约单。
预约时间在四个月前。
那时我还没做手术。
我弯腰抽出来。
许宁扑过来抢，文件夹掉在地上。
排卵试纸、基础体温表和一份男性遗传病筛查报告散了一地。
报告上的名字，是周叙白。
周叙白捡起来，脸色越来越沉。
“这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
许宁嘴唇发抖。
“阿姨给我的。”
我妈蹲下收拾。
“男人婚前体检很正常。宁宁只是拿错。”
我翻开体温表。
排卵期被红笔圈出。
日期正好是我手术那周。
“你们不是在等意外。”
“是在等机会。”
周叙白把报告拍在桌上。
“这件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们记录排卵期，但你知道她为什么找你，也知道她没避孕。”
他没有再辩解，许宁突然跪下。
“姐，是我不对，我只是看你手术后那么难过。妈又说周家不能没有孩子。”
“我以为，只要我生下来再走远一点，你们就能幸福。”
“你为了让我幸福，提前一个月记录排卵期。”
许宁的眼泪落得更凶。
“我只是想让你早点知道。”
她终于承认了。
周叙白猛地转头。
“你故意的？”
“我受不了了。”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
“你们每天试婚纱、选戒指、看酒店。”
“我怀着你的孩子，却只能装成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能一直躲着。”
周叙白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答应过不会打扰她。”
“可你也答应过会负责！”
许宁抓住他的衣袖。
“你说孩子出生后，不会不管我们。”
“我会负责孩子。”
他甩开她。
“不是你想要的那种负责。”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争执，像一对正在闹矛盾的夫妻。
我这个真正准备嫁给他的人，反倒多余。
我冻结了婚礼储蓄账户。
周叙白的手机很快收到通知。
“你冻结账户干什么？”
“里面有十六万是我的钱。”
“我会让律师核对支出。”
许宁慌乱抬头。
“检查费我会还。”
“月子中心呢？”
她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我妈上前抓住我。
“枝枝，钱以后再算。你先别跟叙白闹。”
“你哥的店还等着周家那批货周转。”
终于说到真正重要的东西。
不是我的婚姻，是许峥的生意。
许峥脸色一沉。
“都是一家人，你别公私不分。”
“我和周叙白还没结婚。”
我抽回手。
“以后也不会是一家人。”
晚上，我住进酒店。
洗澡时，订婚戒指卡在指根。
我抹了两遍洗手液，皮肤被磨得发红，戒指才一点点褪下。
镜子里的我眼睛肿得厉害。
我握着那枚戒指，蹲在浴室里，第一次哭出了声。
八年感情不可能一天消失。
我可以痛，可以舍不得。
唯独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