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我去了婚庆公司。
策划师看见我,明显一愣。
“许小姐,商先生昨晚来过。他说婚礼只是延期。”
我把取消确认书推过去。
“不是延期。”
账单调出来后,共同账户里有三笔陌生支出。
特需建档费、无创检查费、月子中心定金。
合计十一万七千元。
都发生在我试婚纱、选喜糖、统计宾客期间。
“月子中心的款,是商先生让我们代付的。”
策划师有些尴尬。
“他说从婚礼预算里走方便。”
“他还改过什么?”
她沉默片刻,点开宴会座位图。
主桌多了许宁的名字。
备注是:女方妹妹,孕期,忌生冷,安排专人照顾。
他们原本准备让她挺着肚子,坐在我的婚礼主桌上。
签完取消文件,我回婚房拿证件。
门锁密码已经失效。
物业陪我等了十分钟,周叙白才从电梯里出来。
他手里拎着早餐。
豆浆没糖,包子是素馅。
八年来,他从没记错我的口味。
“先吃点东西。”
“开门。”
他握紧纸袋。
“我们谈完再进去。”
“我的证件在里面。”
“我没不让你拿。”
“那为什么改密码?”
他沉默。
“许宁昨天情绪失控,我怕你们再碰面。”
“所以你不让我进?”
周叙白打开门。
婚房已经变了。
我的书房被清空,书桌和画架堆在阳台。
房间中央放着婴儿床,旁边是几箱纸尿裤。
衣柜里挂着孕妇裙,其中两件,是我曾经看中却没舍得买的牌子。
“许宁住进来了?”
“只是暂住。她先兆流产,你家没电梯,我妈让她过来。”
“你住哪里?”
“主卧,她住次卧。”
“嗯,半夜叫你也方便。”
他的脸沉下来。
“许枝,我没有再碰她。”
“你第一次碰她前,也说过只爱我。”
我拖出行李箱。
周叙白按住箱盖。
“婚房是我们的家,别说气话。”
“我的家不会改掉我的密码。”
我推开他的手。
梳妆台最下层空了一块。
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不见了。
“镯子呢?”
他移开目光。
“**拿走了。”
“为什么?”
“老人留下的东西能压惊。许宁最近总做噩梦。”
那只镯子,是外婆去世前亲手套给我的。
周叙白知道它的意义。
“今天之内还回来。”
“不过一只镯子。等孩子出生,我买十只给你。”
我转过身。
“你知道那不是钱的问题。”
他沉默几秒,放缓声音。
“我会让她们还。”
“许宁今天搬走,孩子出生后我单独安排,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你真觉得把她搬走,我就能回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孩子也是无辜的。”
他抓住我的肩。
“枝枝,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丢下自己的孩子。”
他的眼睛发红,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想要我,也是真的舍不得那个孩子。
可他的两全其美,要我承担全部后果。
“你所谓的处理,就是让我忍。”
“忍她怀孕,忍你骗我,忍你拿我的钱给她建档。”
“再忍她的孩子进入我的婚姻。”
“你从前不是这么尖锐。”
“因为从前的你,没这么无耻。”
我挣开他,将钥匙放进他衬衫口袋。
“这间房里有许宁的衣服、她的孩子,还有你。”
“没有一样是我的。”
电梯门打开,我拖着行李进去。
“镯子明天送到律师事务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