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德胜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接喜报。
酒店经理也不敢催。
包厢里几十双眼睛都盯着他。
原本他最爱这种被人围着看的场面。
可现在每一道目光都像钉子。
姑姑先开口。
“大哥，贴第三张吧。”
“清禾这成绩，单独贴一张不过分。”
二姨也点头。
“若棠那张已经贴了一下午。”
“清禾连一句恭喜都没听到，现在补上应该的。”
刘美娟猛地抬头。
“你们一个个都向着她。”
“若棠就不是沈家的孩子了？”
姑姑忍不住了。
“没人说若棠不是。”
“可你们今天从头到尾，只把若棠当孩子。”
“清禾呢？”
“她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
这句话刺得刘美娟脸色发白。
她嘴唇哆嗦着，突然把沈若棠拉到身边。
“若棠从小身体弱。”
“我多疼她一点有什么错？”
“清禾她什么都能自己做。”
“我不管她，她不是也考了全省第一吗？”
我看着她。
原来在她眼里，我越懂事，越不值得被爱。
沈德胜烦躁地挥手。
“行了。”
“都别吵。”
他伸手拿过第二张喜报。
“就贴这个。”
“姐妹两个一起写，谁也不委屈。”
酒店经理刚要应声，我忽然开口。
“我委屈。”
所有人都看向我。
沈德胜脸一沉。
“你还想怎么样？”
我指向那张第二喜报。
“姐姐的单独喜报在门口挂了一下午。”
“家族群里发的是她。”
“鞭炮为她放的。”
“酒席为她订的。”
“亲戚为她请的。”
“到我这里，就变成一起写才公平？”
“这叫公平吗？”
沈德胜被我问得脸色难堪。
刘美娟冷笑。
“你终于说实话了。”
“你就是想压过你姐。”
我看着她。
“不。”
“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那一份。”
班主任站起来。
“沈先生，刘女士。”
“沈清禾同学不是来争宠的。”
“她是一个用成绩证明了自己的学生。”
“请你们至少在今天，给她最基本的尊重。”
校长也沉声开口。
“沈清禾是学校建校以来少有的高分状元。”
“市里明天会安排采访。”
“如果家长继续阻挠，学校会如实说明情况。”
如实说明四个字一出，沈德胜的脸瞬间变了。
他最要面子。
他可以不疼我。
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不疼我。
他立刻改口。
“贴。”
“贴第三张。”
“门口电子屏也改。”
“今天是清禾的喜事。”
刘美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老沈！”
沈德胜压低声音。
“你闭嘴。”
“再闹下去，全城都知道你想逼全省第一改志愿。”
刘美娟像被掐住喉咙，脸色又白又红。
酒店经理松了口气，赶紧带人出去。
几分钟后，门外电子屏滚动变了。
热烈祝贺沈清禾同学高考七百四十八分，荣获理科全省第一。
热烈祝贺沈若棠同学高考七百四十八分，荣获文科全市第一。
亲戚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有人直接发到家族群。
群里很快刷屏。
“清禾居然全省第一。”
“这孩子也太低调了。”
“老沈家这回真出大状元了。”
“以前怎么没听大嫂提过清禾成绩这么好？”
最后一句一出，刘美娟的脸更难看。
她拿起手机，想撤回上午的喜报。
可群消息早被一堆人截图。
她撤不掉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第一道菜进来。
主桌上还空着一个位置。
原本那里放着给沈若棠准备的鲜花和红色绶带。
上面写着金榜题名四个字。
姑姑看了一眼，直接把绶带拿起来，递给我。
“清禾，戴上。”
“今天你也该坐主位。”
沈若棠的脸唰地白了。
刘美娟立刻站起来。
“不行。”
“若棠身体不好，不能坐边上吹风。”
我还没说话，清大招生老师忽然抬头。
“如果沈清禾同学不方便落座，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
“毕竟今晚还有奖学金确认细则要沟通。”
沈德胜脸色一紧。
“方便。”
“当然方便。”
他亲自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
“清禾，坐。”
我没有立刻坐下。
我看着那把椅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家里拍全家福的时候，我也被挤到最边上。
摄影师说小女儿往中间靠一点。
刘美娟却说不用，她站边上懂事。
那张照片挂了十年。
我在边角，笑得很浅。
今天，我终于走到桌前，坐在了灯光最亮的位置。
沈若棠坐在我对面，眼底的委屈一点点碎成了恨。
而就在这时，班主任的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凝重。
“清禾。”
“明早市电视台要采访你。”
“他们说，有人匿名举报你的成绩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