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去祠堂的路不长。
可我走的很慢。
村子里一盏灯都没有，只有我的补光灯在前面晃。
两边都是塌了一半的老屋，门板歪着，窗户黑洞洞的。
有几次，我觉得窗后有人。
镜头扫过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弹幕开始安静下来。
很诡异。
四千多人的直播间，正常来说，就算没人说话，也会有人刷表情、刷礼物。
可现在屏幕上除了那几条灰色弹幕，几乎没别的动静。
她快到祠堂了。
她会先拍门匾。
我看着那行字，故意把镜头往地上压。
「不好意思，我偏不拍。」
话音刚落，补光灯闪了两下。
镜头自己抬了起来。
祠堂门匾出现在画面正中。
槐阴祖祠。
四个字掉了漆，最后一个「祠」字下面，挂着一截红绳。
我后背发凉。
手机明明在我手里，可镜头却一点都不听话。
我用力按住**杆，整个手背都因用力过度而绷起青筋。
「设备抽风了，家人们别慌。」
祠堂门虚掩着。
里面黑黢黢的。
我推门进去，一股潮湿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供桌上摆着一排牌位，牌位上蒙着一层灰。
正中间有一只香炉，里面铺满了香灰。
奇怪的是，香炉里插着三炷新香。
香还在烧。
我走近看了看。
香灰直直往下落。
爷爷以前说过，香灰直落，是有人在偷听。
当然，我爷爷不懂民俗。
他只是一个爱看鬼片的老头。
可这会儿我突然想起这句话，心里很不舒服。
弹幕又出现了。
还有一分钟。
她会听见名字。
我站在祠堂中央，环顾一圈。
「谁在装神弄鬼，可以出来了。」
声音被空荡荡的屋子吞掉。
没人回应。
我对着镜头勉强笑了一下。
「投稿人要是在附近，建议你别玩太大。我胆子是很大，但脾气可不小。」
弹幕跳出最后一行。
十。
九。
八。
我呼吸慢慢变重。
倒计时到三的时候，祠堂后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踩断了木枝。
我没动。
倒计时到一。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乔云落。」
我整个人僵住。
乔南星是我的艺名。
***上的名字，叫乔云落。
但这名字我已经很久没用了。
连粉丝都不知道。
女人又喊了一声。
「乔云落，回头。」
我攥紧**杆，脑子里只剩村规第二条。
祠堂不回头。
可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一步。
两步。
离我越来越近。
我把镜头死死对着供桌。
屏幕里，三炷香快烧到底，香灰却没有断。
它们直直垂着，好似三根灰白色的线。
身后那脚步声每近一步，香灰就往下长一寸。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弹幕上有人刷：
别答应。
她叫的是你真名。
真名应了，魂就应了。
我看的头皮发麻。
这话放在平时，我会截图做标题。
现在我只想把手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