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市中心医院的特殊考核安排在三天后。
报到那天，我刚进模拟手术室，便看见顾承聿站在观摩区。
他失去了行**限，仍保留主任医师资格，以外院专家身份参与联合会诊。
考核主任问：“顾医生认识林晚？”
顾承聿看了我很久。
“认识，她是我妻子。”
我戴好手套：“正在**离婚。”
观摩区安静了一瞬。
顾承聿唇线绷紧，没有反驳。
考核病例是复杂先心病。
我完成模拟操作后，主任看着评分表点头：“手很稳，反应也快。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来？”
我还没回答，顾承聿先说：“家庭原因。”
我摘下手套：“是我过去没有分清家庭和事业的边界。”
主任看了顾承聿一眼，没再追问。
最终评分九十二。
达到心外科录取线。
签署意向书时，顾承聿等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那只被压裂的银色心脏挂件。
裂缝已经修好。
“找人焊过了。”
他递给我：“可能还有一点痕迹。”
我没接：“留着吧。”
顾承聿指节收紧：“你以前很珍惜。”
“所以坏的时候才会难过。”
“现在呢？”
“现在不需要了。”
他低头看着挂件，半晌才说：“林晚，我查过宋薇的履历。她有两次考核成绩是补录的，论文署名也存在问题。”
我平静地点头：“嗯。”
“我以为她只是这些年过得不好，想重新开始。”
“你可以帮她。”
“不该拿你的东西帮。”
顾承聿声音很低：“我知道错了。”
我签完最后一页意向书。
“离婚协议记得签。”
他眼底刚浮起的光熄了。
“除了离婚，什么都可以谈。”
“那就没什么可谈。”
他伸手按住意向书边角：“七年，你真的可以一点都不要？”
我看着他的无名指。
婚戒还在。
“顾承聿，是你先觉得七年抵不过她一句想进心外。”
他的手慢慢松开。
这时，一名护士跑过来：“顾医生，原院那边出事了。宋薇擅自进入手术准备区，还用了林医生以前的操作权限。”
顾承聿脸色一变：“我的权限已经冻结。”
“她用的是您之前留给她的临时授权码。”
我抬起头。
那串授权码关联三年前的手术数据库。
一旦登录，所有原始操作记录都会被调出。
顾承聿拿出手机，宋薇的电话先一步打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承聿，我只是想删掉一份错误材料，可系统报警了。你来救救我，好不好？”
他下意识看向我。
我合上意向书：“去吧。”
他没有动。
电话里，宋薇还在喊他的名字。
顾承聿却第一次按下挂断。
下一秒，医院监察部门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医生，三年前手术日志已恢复。记录显示，宋薇曾远程登录您的账号，更改离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