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原来三年前那份被用来举报我的手术记录，也不是完整版本。
宋薇早在回院前，就登录过顾承聿的私人系统。
她将顾承聿离台四十二分钟改成十二分钟，又删除了私立医院的会诊接收记录。
这次为了掩盖学历复核问题，她再次使用授权码，反而触发数据回溯。
监察部门很快恢复了全部日志。
顾承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她一直在骗我。”
我收起资料：“你相信她，是你的选择。”
“林晚，我不知道她动过手术记录。”
“可举报是你递交的。”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证据可以被伪造，威胁我的人却是他。
他明知我是那台手术里坚持到最后的人，还是拿一份来历不明的记录逼我撤诉。
因为他认定，我不会真的离开。
监察部门要求我们同时回原院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宋薇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她没有穿白大褂，眼睛肿得厉害。
看见顾承聿，她立刻站起来：“我修改记录，是怕你被追责。我都是为了你。”
调查员问：“那伪造考核成绩和论文署名呢？”
宋薇嘴唇发抖：“我只是想回来。如果没有一份好履历，承聿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顾承聿嗓音发哑：“你说你离婚后抑郁，心理评估也是假的吗？”
她沉默了。
桌上被放下一叠转账记录。
所谓心理治疗费用，大半流入了宋薇自己的账户。
顾承聿盯着那些数字，眼神陌生。
宋薇忽然笑了：“顾承聿，你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她抬手指向我。
“难道不是你亲口说，林晚稳重、听话，就算失去心外的名额也不会走吗？”
顾承聿下颌绷紧。
“闭嘴。”
“你说她嫁给你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归宿，事业上让一点没关系。你还说她没有家里的支持，离开你，连医院都待不下去。”
每一句，都比志愿修改记录更清楚。
我安静地听完。
顾承聿却不敢看我。
调查员敲了敲桌面：“宋薇，请继续回答问题。”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是，我的部分材料造假。但志愿不是我改的，停职举报也不是我提交的。顾承聿做这些时，比谁都清醒。”
顾承聿闭上眼。
他曾经替她挡下所有责任。
现在，她把他推到了最前面。
调查结果当天公布。
宋薇被取消培训资格，因伪造材料、违规侵入系统，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顾承聿被撤销副院长职务，暂停参与医院管理，并接受进一步处分。
我的医德调查被撤销，心外科志愿恢复。
院长亲自问我：“如果你愿意，原来的名额仍然属于你。”
我摇头：“谢谢，我已经接受市中心医院的录取。”
走出医院时，顾承聿站在台阶下。
他摘掉了副院长胸牌，只穿一件普通白衬衫。
“以前你说，等我们都进心外，要在这级台阶上拍照。”
我看了一眼。
“忘了。”
他眼眶发红：“你没忘。”
“记得，不代表还想要。”
我从包里拿出签好的离婚协议。
“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顾承聿接过去，纸页被风吹得轻轻发颤。
他低声问：“如果我不签呢？”
我的律师从车旁走过来。
“顾先生，林女士已申请诉讼离婚。您是否签字，不影响程序启动。”
顾承聿看着我身旁的律师，像终于意识到，我已经不再需要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