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分红的银钱,他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笔墨纸砚不再是最差的一等,身上也添了一件新棉袍。
我一只妖用不了许多银钱。
除去采买苗种的,都偷偷塞在他的钱**里。
他偶尔会发现钱匣里多了几串铜板或几粒碎银。
愣一会儿,便以为是之前记错了。
他开始有余力去参加文会,结识一些同辈的读书人。
他富有学识,又没了后顾之忧。
文章做得越来越好,渐渐在京城有了些名声。
春闱放榜,陆晏知一举中了榜眼。
那**一路跑回繁花巷,推门便喊我。
“辛夷,我考中了!”
我抬起头,风过花迎,清香落了他一身。
他笑着说,“你瞧,树和你都在恭喜我么。”
……
回到小院,我一个人在树下坐了良久。
玉兰花期已过。
地上落满了花瓣,厚厚的一层,像是下了一场冷雪。
伸手捧起一把,花瓣在我掌心渐渐失了颜色。
边沿变得黯淡发黄。
新科榜眼授官后自有**安排的宅邸。
不必再窝在这间破旧的、小的像龟壳的院子。
说来好笑,去岁,陆宴知同我定了亲。
我不知道凡人定亲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他说。
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我明了,我确实是打算一直陪着他的。
我要报恩嘛。
玉兰树就在这里。
只要他不走。
但是他对我撒了谎。
我看出他眼里对我的嫌恶。
到头来。
又是只剩下我一个。
门扉扣动几声。
我以为是牙人并东家来催促了,赶去开门。
外面站着个风姿卓然、清隽出尘的年轻男子。
红袍灼灼。
衬得他如空谷幽兰般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我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是了,打马游街那天,我还见过他呢。
是人群里最不爱笑的那一个。
新科状元,兰均。
那时候桥边楼上人人掷花飞帕子。
我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好容易保下最后一枝玉兰花丢出去,陆宴知却没接到。
是兰均接了。
虽接了花,仍旧没有个笑模样。
听说他备考时也住过一阵子繁花巷。
繁花巷真乃藏龙卧虎之地。
出了状元、榜眼,还有我这么个钟灵毓秀的玉兰树妖。
不过今日谢师宴尚未结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兰均格外俊俏的面上如施霞粉。
与往日形色格外不同。
“辛夷姑娘,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