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虽然衣服还没做好……但我可以穿你的衬衫出门，你有那么多件衬衫，借我一件就好了。”
“我穿黑色的，跟你一样，像一株黑色的花——”
厉司丞将被她拉乱的手抽回来，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按了一下，“不是不让你出门，是那个人现在不能见你。”
她仰着脸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困惑：“为什么不能见我？我长得很吓人吗？”
“不吓人。”
“但他是做事的。做事的人，看到不该看的人，就会多想。”
她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那他会想什么？”
厉司丞没有回答。
见他不说话，厉兰因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那你早点回来，花等你。”
说完主动松开了他的袖口，退后了一步。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淡青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安安静静等风来的花。
“好的，早点回来。”
厉司丞转身走出了门。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那我的血——晚上的——别忘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忘不了。”
走出庄园大门，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管家拉开后座的车门，他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晨光里的鸟鸣和风声。
驶出庄园大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门口没有人追出来。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沿街的老楼前。
私房菜馆在三楼，嵌在一排旧式建筑之间，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他上了三楼，推开一扇挂着竹帘的门。
包间不大，光线柔和，窗边放着一张方桌，桌对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顾淮之褪下了制服，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正往面前的茶杯里倒茶。
见厉司丞进来，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厉先生，请坐。”
他伸手做了个手势，语气不冷不热。
厉司丞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顾淮之脸上，看了片刻。
然后走过去，在桌对面落座。
顾淮之将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你比我想的来得早。”
厉司丞没有接那杯茶，只是看着他。
“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顾淮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厉先生做事，向来这么直接吗？”
“看人。”
顾淮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抿了一口，“那厉先生看我，是值得直接的人吗？”
厉司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淮之。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声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顾淮之没有催他，只是端着那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像是在等他开口。
厉司丞将那杯被推到面前的茶端起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看着杯袅袅升起的热气。
“顾局长约我来，应该不是为了喝茶。”
顾淮之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厉司丞身上，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
“确实不是，我想跟厉先生谈一笔交易。”
厉司丞等他继续说。
“南港区这三个月来，从我手上过的货，有七成跟你有关。”顾淮之说。
“但这些货，我一件都没有扣。厉先生应该清楚，不是查不到，是我不想查。”
厉司丞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厉先生换一样东西。”
顾淮之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推到厉司丞面前。
照片上的画面很模糊，像是监控截图放大了之后的像素块，但轮廓依稀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