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泡沫碎屑卡在门缝里。
与她早上鞋底沾着的一样。
“你来过这里？”
姜弥夏摇头。
“没有。”
“确定？”
她把手**外套口袋。
“我第一次来成都，连你们店有几层都不清楚。”
“那你鞋底的泡沫从哪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
“车站吧。那里到处是装水果的箱子。”
解释合理。
她的脸上也找不出慌乱。
我输入密码，打开冷库。
寒气卷出来。
我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上一世被关在里面的痛重新爬上后背。我把手按在门框上，等呼吸恢复。
姜弥夏越过我，先走了进去。
“照微姐，这里好冷。”
她缩着肩膀，踩着防滑垫往里走。
冷库分成三个区域，左边存肉类，中间存乳制品，最里面放等待处理的退货。
我数了一遍。
角落多出七个泡沫箱。
箱体没有店铺标签，封口胶带却是店里的蓝色专用款。
“周既白。”
我冲外面喊。
夜班理货员周既白磨磨蹭蹭地走进来。
他二十一岁，染着一头黄发，工作服拉链从来不好好拉。
“岑店长，干吗？”
“这七个箱子谁送进来的？”
“我哪记得。”
“冷库进出单呢？”
“前天让水泡了。”
我看着他的鞋。
鞋边还粘着面包渣。
“今天早上报损的临期面包少了四袋。”
周既白的脸变了。
“你怀疑我偷东西？”
“把外套拉开。”
“凭什么？”
“现在拉开，我按内部问题处理。等我去调门口记录，就不是四袋面包的事。”
他咬着牙，把拉链扯开。
四袋面包塞在衣服里，鼓得肚子像怀孕。
姜弥夏捂住嘴。
周既白恼羞成怒。
“过期的东西，反正也要扔。”
“还差两天到期。”
“我晚上饿了，拿几袋怎么了？你一年给店里赚那么多，缺这点？”
我拿出登记本。
“按售价补款，记一次违规。”
“你不开除我？”
“你想走，也可以。”
他不吭声了。
我指向泡沫箱。
“把来路说清楚。”
周既白盯着姜弥夏。
“昨晚有辆面包车从后门送来的。接货的人不让我登记。”
“谁接的？”
“没看清。”
“男的女的？”
“戴着**。”
他弯腰拖出最下面的箱子。
“不过这张单子掉在地上，我顺手塞回去了。”
我撕开胶带。
里面全是包装破损的坚果礼盒。
退货单压在最底部，纸张已经发黄。右下方盖着一枚红色印章。
我捏住纸边，没让任何人碰。
这枚章，我见过。
母亲还在时，每次核完大宗货款，都会在账页右下方盖下这个章。
七年前她去世，私章也跟着失踪。
如今，它却盖在一张昨夜送进冷库的退货单上。
3
接下来的九天，我没有离开店铺超过半个小时。
三百八十六种货品，我清点了三遍。
冷库、常温仓、二楼礼盒区，全部贴上编号封条。每天闭店后，由两名员工陪我核对。
进货账按日期分装进文件袋。
封口处盖章，参与人员签名。
付款单、退货单、报损单各存两份。
我没有给任何人动手脚的机会。
费兰秋看我忙到凌晨，语气里带着讥讽。
“盘个账而已，弄得跟查案一样。你要是有弥夏一半轻松，大家也不用陪你熬。”
姜弥夏这九天过得确实轻松。
她帮老人把菜送到门口，替小孩捞掉进鱼池的玩具，还给员工带奶茶。
店里的人很快开始叫她弥夏，不再叫姜小姐。
我走到哪里，聊天声都会降低。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招呼她尝新到的水果。
周既白仍旧看我不顺眼，却老实了很多。
第八天晚上，他蹲在后门抽烟。
我经过时，他突然问：
“岑店长，你真觉得盘点能赢？”
“什么意思？”
“没意思。”
他把烟按灭，转身钻进库房。
盘点当晚，店铺提前两小时闭门。
二十七名员工全部留下。
费兰秋请来三名与梁家合作多年的供货商作见证。她把桌子摆在一楼中央，账册堆在上面，阵仗弄得很大。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她冲众人笑。
“今天照微和弥夏盘点，不管谁负责进货，我们梁家都不会偏心。”
供货商纷纷点头。
我听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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