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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跪在地上,双手一点一点地把骨灰捧起来。
她脱下外套,把骨灰包在衣服里。
裴子轩还在旁边嚷嚷:“脏死了,你别弄到地上到处都是!”
林夏没理他,仔细地把散落的骨灰一点点收拢。
苏清语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
“林夏,你也别怪小轩,小孩子不懂事嘛。”
她蹲下来,把水杯递到林夏面前。
“喝口水吧。看你满手是血,别把自己搞出毛病来。”
林夏没接。
苏清语也不恼,站起来对裴子轩招招手。
“小轩,来。妈妈给你擦擦手。”
裴子轩立刻跑过去,甜甜地喊:“清语妈妈!”
苏清语掏出手帕给他擦手,裴子轩仰着小脸说:“清语妈妈,她走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妈妈了对不对?”
“对呀,以后妈妈天天陪你。”
裴砚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林夏抱着骨灰站起来,看了一眼这“一家三口”的画面。
前些年,她也这样给裴子轩擦过手。
那时候裴砚还在创业,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给他做饭带孩子。
为了凑他的启动资金,她一天打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常年的劳累让她得了肥厚型心肌病。发作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住撕扯,痛的说不出话。
医生说需要心脏移植,裴砚满口答应。
可这几年,他不仅毫无作为,甚至暗中截胡了本该分给她的绝佳心源,偷偷给了苏清语的VIP病人,只为帮苏清语拿下一台有分量的手术,在医院立足。
而她父亲,正是因为查到了苏清语截胡心源并伪造病历的黑幕,要去举报,才被裴砚的人拦住。
后来父亲“意外”去世了。
她去质问裴砚,他对特助说:“谁让岳父非要去举报清语呢。”
她女儿三岁那年高烧,她求裴砚送医院。
他说孩子在闹,吃点退烧药就行,今天是苏清语的生日,不允许有意外。
她抱着女儿闯出去,可刚跑到公路上,胸口骤然炸开剧痛。
女儿在她怀里,因高烧引发喉梗阻,没了呼吸。
从那以后,那个满心满眼是裴砚的林夏,就死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林夏看着裴子轩,声音很平,“以后她就是**了。”
裴砚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喜欢苏清语,小轩也喜欢她。我成全你们。”
“林夏,你又在闹什么?”裴砚的语气透着不耐烦,“你要是吃醋就直说,别拿孩子撒气。”
“我没撒气。”她抱着骨灰转身往楼上走,“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跟我没关系了。”
裴砚盯着她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
以前的林夏,只要他稍微冷落她,她就会红着眼眶问他和苏清语是什么关系。
现在她居然说没关系了。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能去哪?她没有钱,没有工作,在这个城市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她离不开他。
林夏回到房间,将骨灰小心翼翼地捧进一个干净的罐子里。
她处理完肩膀上的伤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脱离倒计时,还剩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