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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裴砚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肩膀上缠着的纱布上,停了一瞬。
“伤怎么样了?”
林夏没抬头:“死不了。”
裴砚皱了皱眉,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让他不舒服。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成全我们?”
“字面意思。”
“林夏,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说出来。别这种态度。”他坐到床边,语气软了一些,“我知道父亲的骨灰碎了你心里不好受,但那不是清语的错,是小轩不小心......”
“不是她的错?”林夏终于抬头看他,“是她烧了我父亲的东西,是她让小轩摔的骨灰。”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对你这么重要。”
“她知道。”林夏的声音很平,“她就是故意的。”
裴砚的脸沉下来。
“清语不是那种人。你能不能别总把人往坏处想?”
林夏不说话了。
跟他争这些没有意义。
他永远不会信她。
裴砚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清语肩膀上有伤,以后她就住家里养伤。这段时间你负责照顾她,直到她伤好为止。”
林夏扯了扯嘴角。
“让我照顾她?就不怕我毒死她?”
“你不会。”裴砚的语气很笃定,“你只是嘴上厉害,心不坏。”
他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骨灰我会让人收好。等你照顾清语这段时间结束,还给你。”
林夏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系统的百亿美金仍在冻结状态,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动用。而那张副卡在昨晚就被裴砚察觉异样后停掉了。面对此刻手眼通天、攥着她命脉的裴砚,为了父亲的骨灰,她只能忍。
三天后,苏清语的房间。
林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推门进去。
苏清语靠在床头,看到她,嘴角一抹笑。
“林夏,辛苦你了。”
林夏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
苏清语伸手去接,手在半空突然一抖。
“啊!好烫!”
滚烫的汤汁全部泼在林夏的手背上,烫起一片红肿。
苏清语缩回手,捂着自己的手指,眼泪说掉就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端稳......”
裴砚正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去拉过苏清语的手。
“清语,伤到哪了?”
“没事,就是手指有点红......”
裴砚仔细检查着苏清语的手指,眉头紧皱。
林夏站在一旁,手背上烫起的水泡**辣的疼。
裴砚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一眼。
裴子轩从门口探进脑袋,看到林夏,跑过来一脚踢在她小腿上。
“你故意烫清语妈**!坏女人!”
林夏被踢得一个踉跄,撞在床沿上,手背划过床架的金属边角。
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裴砚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
“拿这么烫的汤给清语,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夏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笑了一声。
“是她自己打翻的。”
“我亲眼看到你把汤递过去的时候她被烫到了。”裴砚的语气很冷,“你再去重做一碗,然后认个错。以后别再闹了,好好过日子。”
林夏啐了一口。
“想喝汤,让她自己趴地上舔去。”
苏清语的眼泪又来了:“林夏,你为什么总针对我......”
裴砚的脸黑了。“林夏,你要是不好好照顾清语,骨灰的事就别想了。”
林夏的手攥紧了,鲜血顺着手背的伤口一滴滴砸在地毯上。
“正好医院在招后勤义工,不如让林夏去帮忙吧?”苏清语弱弱地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恶毒,“也算将功补过。”
裴砚沉着脸点头,看向林夏:“可以。你去医院后勤做好工作。去干满五天,骨灰还你。”
林夏死死盯着眼前这对高高在上、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的男女。
手背上血肉模糊,心脏也因为情绪波动传来阵阵紧缩的痛楚。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反唇相讥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脱离倒计时,还剩七天。
这道声音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是啊,只剩七天了。
等五天后拿到父亲的骨灰,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再也不用看这群人的嘴脸。跟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林夏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冰冷与嘲弄,声音出奇的平静:
“好,我去。”
为了父亲,最后五天,她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