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往我面前一放。
“你的铺子。”
我愣住。
“你哪来的钱盘铺子？
**发下来的赏钱，不是都交到我这儿了？”
“这铺子不是我盘的，这是许婶子当年抢你的那间。”
他把地契推到我跟前。
我一把抓起那张纸。
上头写着我爹**姓氏，墨迹发灰发干，一看就有年头。
“你怎么弄回来的？”
裴无厌语气淡淡。
“当年她那张假借据，本就做不得数。
衙门重新查了地契，画了押。
她还占着的这几年租子，也一并吐了出来。”
我捏着地契，手直发抖。
一个状元开了口，一个七年的旧案，说翻就翻。
那个缩在城南巷口、跟狗抢吃的叫花子，
如今一句话，就能替我讨回公道。
我鼻子又是一酸，赶紧低头，
把地契仔仔细细叠好，贴身收进了怀里。
许婶子搬走那天，还和我撞了个照面。
她瞪着我，似乎想像以前那样说点刻薄话，
可看到我身后的裴无厌时，又生生吞了回去。
有了铺子后，我把馄饨摊挪进了店里。
店里收拾得宽敞亮堂，再不用风里雨里地淋着。
新招牌还是裴无厌题的字。
状元馄饨。
写得龙飞凤舞，气派得很。
街坊都来道贺，
从前嚼舌根的那几个，如今一个个堆着笑脸。
“莜娘有福气啊！”
“早说了裴小哥是个有出息的！”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也不揭破。
三条狗满店乱窜，到处撒欢。
黄一叼着块抹布，跑得欢。
黄二占了门口最好的位置，四仰八叉地晒太阳。
黄三跟着裴无厌，他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新铺子人声鼎沸，热热闹闹。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和狗，
心里头一回觉得踏实。
又过了两天，我正在厨房里备菜的时候，
忽然听见三条狗一齐冲着门口叫了起来。
叫得又凶又急，跟在城南巷口那天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往门外看。
原来是一辆马车停在了店门口。
先下来的是个穿金戴银的妇人，满头珠翠，一身绫罗。
她身后，跟着个官老爷模样的中年男人。
那妇人下了车，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最后，直直落在了裴无厌身上。
她眼眶一红，嗓子都变了调。
“儿啊！
娘可算找到你了！”
裴无厌的脸，一瞬间白得没了血色，整个人绷得死死的。
我猜到了七八分。
合着这个妇人，就是裴无厌那个抛家弃子的娘啊？
如今见人家有出息，又巴巴的上赶着来认。
简直不要脸！
我放下钱**，一步跨到裴无厌前头，
冷冷地盯着那妇人。
“你哪位？不吃馄饨就走，别占着位置。”
那妇人被我一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堆起来，绕过我，往裴无厌那边凑。
“阿厌，我是你亲娘啊！
你难道把我忘记了吗？
小时候，我还特地跑了好几条街给你买糖饼吃呢。”
裴无厌往后退了半步。
我大手一挥，三条狗嗷地一声扑了上去。
它们龇着牙，把她死死拦在了门口。
那妇人惊得往后一缩。
“老爷救我！这是哪来的**！”
她身后那官老爷模样的男人皱起眉，
抬手就要唤随从。
我反手把菜刀往桌子上一剁。
“它们是我养来看家护院的。
你们不请自来，狗把你们当贼，不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