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是在事务所楼下被拦住的。
伦敦三月底还很冷，我裹着围巾往地铁站走。
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沈念。”
声音很哑，像是喊了很多遍又咽回去，最终还是没忍住。
我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街对面。黑色大衣，瘦了很多，下巴线条锋利得有些陌生。
可我认识他的脸。
大学同学，陆淮安。
可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联系了。
“……陆淮安？”
他听到我说出他名字的瞬间，整个人抖了一下。
然后大步过了马路，差点被一辆黑色出租车撞到。
我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干嘛？好久不见，你怎么在伦敦——”
“沈念。”
他站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一米。呼吸很重，白雾一团往外冒。
“你不记得我了？”
我皱眉。
“记得啊，大学同学，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像是有人把他的胸腔撕开了一道口子，什么东西在往外淌，可他又死按住不让它流出来。
“我们不只是同学。”
“我们结过婚。”
我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陆淮安，你喝酒了？”
他摇头。
“八年，我们结婚八年，你为了我放弃了来这儿的机会，你在家里等了我七天，我带着别的女人去了三亚，你在凌晨四点去了一座旧庙——”
“停。”
我退了一步。
这个人要么喝多了，要么精神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大学毕业就来了英国，我没有结过婚，跟任何人都没有。”
“你走错了。”
我转身要走。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念，求你了。”
那一声太低了。
低到我差点没听清。
可我还是抽回了手。
“陆淮安，你松开，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找错人了。”
我没再停留，加快步子往前走。
他没有追上来。
我上了地铁之后往回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一个人杵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肩膀塌着。
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