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好人，你要是再欺负她，我就不跟你回家了！我要跟喻言妈妈待在一起。”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念念……”
念念用力摇头，眼里满是抗拒。
“回家一点都不好，喻言妈妈会给我买好吃的，会陪我玩，还能让我不头疼。你只会工作，根本不陪我，我讨厌你！”
讨厌你……
我看着眼前的女儿，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还是那个会把小贴纸偷偷塞给我、说妈妈最辛苦的念念吗？
陆裴打开病房门，开口：“清辞，你先回去，念念愿意待在这里，就让她待着吧。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家再说。”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个被外人占据的家人，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转身跑了出去，在走廊的拐角处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
深夜**。
VIP病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念念软糯的撒娇声：“喻言妈妈，我还想吃昨天那种糖，吃了头就不疼了。”
我心头一紧，推门而入。
陈喻言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小药瓶，往融化的糖水里倒着粉末。
是止疼药混合着剂量***！
我瞬间红了眼。
难怪念念总黏着她，难怪头疼好转，这根本是在伤害孩子的身体！
“不能吃！”
我冲过去打掉陈喻言手里的杯子，声音发颤。
“你知不知道念念还小，不能长期吃这些药，会有副作用的！你想害死她吗？”
念念立刻扑到陈喻言怀里护着她，小脸涨红：“喻言妈妈是为我好！”
“她在害你！”
我想去拉女儿，却被念念狠狠推开。
陈喻言在这时飞快的换掉了手上的药，又适时红了眼眶，柔弱地说：“清辞姐，我只是想帮念念缓解疼痛，没有别的意思……”
“你撒谎！你明明知道这些药不能给孩子乱吃！”
我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想推开陈喻言，却被她顺势倒在地上。
念念尖叫着，死死抱住陈喻言，突然冲我哭喊。
“你打喻言妈妈！我讨厌你！”
“念念！她在害你！你看清楚！”我心如刀割，想去拉女儿。
“够了！”
陆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的。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和哭闹的念念，眉头紧锁。
我立刻举起那个小纸包残留和杯子。
“陆裴！你看！她给念念喂药！止疼药加***！念念还这么小！”
陆裴接过纸包，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他看向念念。
“念念，告诉爸爸，喻言姐姐给你吃的是什么？你吃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念念躲在陈喻言身边，抽噎着，看了看一脸委屈掉泪的陈喻言，又看了看盛怒的我小声道。
“是……是糖糖……吃了头不疼，想睡觉……没有不舒服。爸爸，你别怪喻言妈妈。”
“陆医生，我只是看念念头疼可怜，给了她一点儿童可以吃的维生素和助眠糖粉……我不知道清辞姐为什么这么激动，还要打我……”
陆裴将念念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清辞，你最近太紧张了。这只是普通的补充剂和温和的助眠产品，我看过成分，也闻过了，是儿童适用剂量。你有点太过于敏感了，而且当着孩子的面这么激动失控，像什么样子？”
我不敢置信地笑了，眼泪汹涌而出。
“念念……你怎么能说谎呢？”
念念三岁起偏头痛发作，疼得蜷缩在床上浑身冷汗，我抱着女儿跑遍全国医院。
凌晨排队挂号、深夜查阅医书，甚至放下尊严求遍民间偏方。
为了找一种副作用极小的止疼针，我连续一周守在药厂门口也不肯放弃。
那些年，我顶着护士的疲惫，夜里每隔两小时就起身给女儿**太阳穴，每天还要强打精神上班，只为多赚点钱给女儿治病。
所有药我陪着女儿一起喝，针我陪着女儿一起打。
可这些苦，陆裴从未真正看见，只当我是理所应当。
我曾为女儿受尽委屈，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女儿会为了伤害我的人，否定我所有的付出。
这份不被理解的痛，比当年求药的艰辛，更让我撕心裂肺。
“陆裴，孩子还小你还不明事理吗？你忘了自己的医德吗！”
我想起当初爱上他，就是因为看到他为了抢救**患者连续工作三十小时，为了贫困病人垫付医药费，那份医者仁心曾是我眼里最亮的光。
可如今，这份光彻底熄灭了。
“清辞，你太小题大做了。”
我苦笑一声抹去脸上的泪水。
“陆裴，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以后你带着你的好女儿，守着你的陈小姐，好好过吧。”
我抬手擦掉眼泪，指尖颤抖着点开手机，打开那份早已备好的港区聘书，轻轻按下确认接受。
走廊尽头，我不顾女儿和陆裴的阻拦，将工作证丢进垃圾桶。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