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哼,死到临头还指望裴大人。”校尉嗤笑一声,猛地一拽铁链,将沈子煜从地上拖了起来,“带走!”
“夫君!”
温眠棠想追上去,却被刀鞘冷冷地隔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子煜被反锁着双手,拖出了大门。
“棠棠,莫怕……大司**救我……清者自清……”
沈子煜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大门重新关上。
温眠棠脱力般地跌坐在石阶上。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晚翠哭着跑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皇城司……那是会要人命的地方啊!”
晚翠抹着眼泪,慌乱得不知所措。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去**求老爷?还是去侯府跪求大司马?”
温眠棠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听着晚翠的哭声,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块巨石。
去**?
之前温正清那副冷漠的嘴脸还在眼前。
如今沈子煜进了皇城司,**只怕会立刻写好断绝关系的文书,生怕被沈家连累,怎么可能救人?
至于大司马……
温眠棠缓缓闭上眼。
昨夜裴修晏在书房里,那副悲悯而温和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给你一日时间想清楚。若是想通了,便自己来。”
原来,这就是他给的一日。
他根本不是在等她想通,而是算准了安王发难的时机,然后好整以暇地等着她走投无路。
她至今仍觉得昨夜发生的一切荒诞得不真实。
那位大司马,怎么会突然对她生出那种见不得光的心思?
可随即,裴修晏那句冷淡的嘲弄便刺透了她的妄念。
是啊。他那样权倾朝野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看上她?
左不过是这高处不胜寒的圣人做久了,觉得泥塑木雕的日子太过寡淡,偶然瞥见她,便生出了一点恶劣心思。
他纯粹只是图个新鲜感罢了。
如果只是这样……
如果只是用这具身子去陪他荒唐一次,满足他那点见不得光的新鲜感,就能保住夫君一条命……她也不算亏。
只要她熬过这一夜,等他腻了,一切就都能回到原点。
“晚翠,别哭了。”她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去,把屋里所有的银票和散银都拿出来,规整好。”
晚翠一愣,止住了哭嗝:“姑娘,您这是要……”
“去打点皇城司的人。”温眠棠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决绝,“诏狱那种地方,没银子,夫君熬不过今晚。你把银子收好,守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那姑娘您呢?”
“我再回一趟**。”
温眠棠转过身,不让晚翠看见她苍白的脸色。
“奴婢陪您去!”
“不必,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你在家守着,若是有人来问,就说我回娘家求救去了。”
晚翠虽然疑惑,但看着温眠棠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到底是不敢违命,退了下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温眠棠套了一件石青色的斗篷,将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巷口租了一辆青油小车。
车夫见她打扮得严实,也没多问,只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夫人,去哪儿?”
“郊外,落霞山。”
车窗外的雨丝再次飘落。
车厢颠簸得厉害,温眠棠的身体也随着车身晃动。
“夫人,落霞山到了。山路不好走,前头没法赶车了。”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
温眠棠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递过去一锭银子:“多谢老人家,你回去吧。”
她跳下马车,脚下一软,险些跌在泥地里。
四周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