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幽径往里走，没过多久，一座精致却寂静的别苑便呈现在眼前。
过了今晚，一切都会结束。
温眠棠缓缓走上台阶，还没等她抬起手去叩门环，那扇大门便毫无预兆地从里面打开了。
她走上台阶，手还未抬起，那扇朱漆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秦妈妈提着一盏羊角灯立在门内。
脸上没有丝毫惊讶，连平日伪装的温和都懒得装。
“沈夫人，您可让大人好等。”
温眠棠隔着兜帽，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出声。
“大司马……在里面？”
“主子自然在等您。”秦妈妈侧开身，指了指幽深的庭院，“夫人请进吧，外头风大，仔细着了凉，伺候不好主子。”
温眠棠身子晃了晃，终是咬紧牙关，抬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秦妈妈挑开毡帘将人引进去。
“热水和香膏都已备下是您自己洗还是老奴伺候您？”
温眠棠看着托盘里那件冰丝纱衣连连后退。
“秦妈妈我能穿自己的中衣吗？”
秦妈**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生硬。
“进了这扇门便只有主子定的规矩，主子不喜欢等人。”
温眠棠低头看着脚尖不肯去接那纱衣。
“我的夫君还在皇城司……”温眠棠眼眶泛红，咬着唇，“大司马既然答应了……”
“大司马答应了什么，老奴不知。”秦妈妈冷冷打断她。
“老奴只知道，主子要的人，若是送进去时不合主子的心意，那才是误了沈夫人的大事。”
“沈夫人若是想反悔，现在这扇门还未落锁。可若是踏进了主卧的门，便由不得您了。”
“洗还是不洗，沈夫人自己掂量。”
温眠棠闭上眼，她想起了沈子煜被拖走时狼狈的样子。
“我自己来。”
她转过身，褪去身上的襦裙。
温眠棠将自己清洗干净。
从水里出来时，秦妈妈已经拿起了那盒冷香膏。
“沈夫人，转过去。”
冰凉的膏体抹在后颈和锁骨上，一股幽冷的香气在鼻尖散开。
是海棠香。
她咬紧牙关，任由秦妈妈将那件几近透明的纱衣套在她身上。
纱衣根本遮不住什么，肌肤的纹理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温眠棠本能地抱住双臂。
“走吧。”
秦妈妈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提灯引路。
主卧的门被推开，又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一声极轻的细响，门从外面落了锁。
屋内极暗，仅有一盏孤灯置于书桌角落。
裴修晏穿着一身玄色常服中衣，没有束冠，墨发散在肩背上，衣襟微敞。
他手里正执着一支笔，似乎还在批阅文书。
听见动静，他的目光在温眠棠进门的那一刻，便毫无顾忌地抬起，落在了她身上。
裴修晏没有立刻说话，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秦妈妈倒是个会办事的。
半晌，裴修晏将手中的笔搁在白玉笔架上。
“站那么远做什么。”
他的声音透着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怕我吃了你？”
温眠棠的喉咙发干，逼着自己出声：“臣妇不敢。”
“不敢，还是不愿？”裴修晏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过来。”
温眠棠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停下，再也不肯多迈一步。
裴修晏看着这段距离，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发作。
他随手从案上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檀木椅。
“坐下。”
温眠棠浑身紧绷：“大司马……”
“你的头发在滴水，弄湿了我的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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