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举起手中的配枪，枪口在两组人之间来回摆动：“根据海事安全条例，紧急情况下逃生设施的使用需服从统一调配！你们不能擅自使用！”
裴崇看着那个黑色旗袍女人，微偏一下头：“这位小姐很有风范。”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曲起：“撤队。”
对面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一些。
也不过如此。
还以为有多厉害。
她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一弹，烟灰落入海风中，转身朝游艇方向走去。
她身后保镖开始收枪，转身跟上她步伐。
就在这时。
一阵密集枪声骤然响起。
从裴崇的保镖队列中发出，**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轨迹，精准命中那些毫无防备背影。
黑色旗袍女人的保镖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身体撞击甲板发出沉闷声响，鲜血在倾斜的甲板上蜿蜒流淌，汇入排水孔。
枪声戛然而止。
女人的旗袍被风吹的紧贴在腿间，手里的香烟还夹在指间，烟灰断一截，落在脚边。
她缓缓转过身。
裴崇无辜歪头笑了笑：“不好意思，走火了。”
黑色旗袍女人被两名保镖反剪双臂压到一旁。
风声越来越大，盖过人群哭喊。
船体的金属结构在巨大应力下发出**。
一名浑身湿透船员从楼梯口冲上甲板，踉跄着扶住栏杆：“二楼被淹了！船身撕裂口在扩大！水已经漫到机舱层！”
人们看着血流成河，自知抢不过。
开始低下头，掏出手机。
“爸……俺不能给你养老了，卡里还有点钱，您省着点用……”
“妈，我爱你，我回不去了，您保重身体……”
“老婆，这次出差就不给你带礼物了。囡囡，爸爸接收到光之国的紧急任务，要回一趟M78星云。任务有点难办，你要好好听妈**话。”
旁边有人茫然接话：“应该有巨额保险吧……家里人够用了。”
“应该有吧。”
祈宓趴在裴崇背上，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听进耳朵里。
她指尖攥住他衬衫领口。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糊在脸上。
她声音很小，“哥哥……怎么办？”
裴崇偏过头，侧脸轮廓在应急灯的光线下被切割出分明的棱角。
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亮着的手机屏幕，扫过蹲在角落里录遗言的人们：“安排儿童上船。”
他转过头，看向船长：“我的要求是，我的妹妹，以及那位宋小姐，上船。”
船长正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握着那只扩音器，脸上表情介于麻木和崩溃之间：“行。”
副船长和水手们开始搬运成捆的救生衣，踢开散落杂物，把橙色泡沫背心一堆一堆堆在甲板中央：“坚持住！剩下的人来领救生衣！每人一件！都有！”
人群开始往救生衣的方向蠕动。
裴崇把祈宓从背上放下来。
她落地时膝盖软一下，他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才松开手。
他垂着眼，用指尖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一缕一缕拢到耳后，“宓宓，一会要乖。”
祈宓抬起眼看他，眉骨阴影落在眼窝里，让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深。
她的鼻子突然酸起来：“你和问野哥哥怎么办？还有林特助。”
周问野：“我和阿崇水性好，不用担心。”
林特助也微微点头：“三小姐不必挂心。”
祈宓看着他们三个。
裴崇的衬衫还敞开着，周问野的狼尾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林特助的袖口还在滴水。
宋宁站在游艇的踏板边缘，海风把她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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