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别院这两日有聚会。
今日来此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沈舟婳并不觉谢冥决真是为了相聚而来，但她该炖的汤还是得炖。
晚些时候谢冥决大抵还会饮酒，他不爱喝醒酒汤，她得提前替他备下能醒酒的东西。
等忙完一圈，沈舟婳想起她配好的汤料还在屋里，净了净手后又往回走。
她没太记得往住处去的路，但好在别院也没有太大。
只是刚绕了一圈走上长廊，沈舟婳便遇上了一行过来的人。
前头三人皆是锦衣玉袍，后头几名小厮隔着些许距离跟着，目光落在脚下。
沈舟婳退到旁侧，屈膝低头，准备等人走过。
“这丫鬟......抬起头来。”
有人在她跟前停下，语气中带着些随意，有着纨绔子弟的轻佻。
沈舟婳不得已抬了些头，又朝着眼前几人行了个礼。
“姑娘怎得有些面生啊。”
“你才来这几回，有面生的丫鬟很稀奇？”
旁边一位月白色长袍的男子不耐烦地看了说话之人一眼，“走不走啊你，冷死了！”
“等等，急什么？”
那男子啧了一声，又看回沈舟婳，“姑娘是孟世子别院里的丫鬟？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回公子，”沈舟婳福身，“奴婢是厉王府的丫鬟。”
话落，面前三人的眼神变了变。
适才还不耐烦催着走的人也不催了，只上下看了她一眼。
“跟着厉王来的？”
“是。”
另外一个也收了些调侃，轻咳了一声，“原是如此，我也就是见姑娘眼生，随意问一句，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奴婢明白。”
沈舟婳顺着那人的话低下头。
她心中了然。
谢冥决从未带过人在身侧，即便是丫鬟也未曾有过。
这几人约莫是不想惹麻烦，以为谢冥决第一次带了人出来，便觉她定然极受看重。
而就算她只是丫鬟，若出言调侃，得罪的也是谢冥决的面子。
沈舟婳自然不可能解释。
她会在孟世子的人跟前主动撇清关系，是因为孟尘衍和谢冥决交好。
但在其他人面前，不需要她撇清。
沈舟婳等着人走远后转身。
她没有往后瞧，故而也没瞧见那三人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男子回了次头，盯着她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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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看了，先回去。”
谢冥决声音落下，叫住了还要往前的人。
他同孟尘衍离开别院后，往北而去。
在一间空荡荒凉的小院停了停，又去了趟临近的镇子，到此刻才准备动身往回。
上马时，有侍卫赶来。
“主子，贼匪已经全都扣下，另外那些受灾的灾民也都已经安置妥当。”
谢冥决这趟来，有差事在身。
他其实不用亲自来，但孟尘衍送了帖子，问他要不要来同周家人碰一碰，又恰逢他心思不定，他索性便抽空来了这一趟。
谢冥决交代完后头的事，随后翻身上马，拉动了缰绳。
再看向前头时，忽见远处树下，有人站在那，双脚踩在雪里。
瞧身影是女子，也抬着头往他这处看来。
虽然隔了些距离，谢冥决却能感觉到那人目光里的热切。
他只当是附近灾民，转开头，并未再瞧。
“要确保所有百姓都得到了安置。”
走前他又吩咐了一句。
而在大马驶过那名女子所在之处时，慢一步的孟尘衍瞧见那人似乎跟着谢冥决的马跑了几步，但随后又跌在雪地里，颇为狼狈。
可那女子爬起来后，又还是紧紧盯着前头已经离开的人，一侧的手一点点攥紧，脸上像哭又像笑，有些许渗人。
孟尘衍微微皱眉，总觉那人似乎在哪见过，不像村里的女子。
他心里记着要提醒一下青鹰，是不是他们主子在哪里惹了人惦记。
但一路上急着往回赶，又在下马后瞧见别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一下便将此事忘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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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婳算着谢冥决快要回来的时辰，准备去瞧瞧煨好的汤。
傍晚之际，别院里会彻底热闹起来。
届时会有京城最好楼里的舞姬，只为达官贵人而舞。
谢冥决兴许不需要她去伺候，若是不用去前头，这汤她便留着自己喝。
正想着，半道忽有人挡在她跟前，又将她给拦了下来。
沈舟婳抬头。
是白日那三人的其中一个，还是里头没说过话的那一个。
沈舟婳瞧他的第一眼感觉并不好。
长眸阴狠，笑意虚假，瞧着虽没那两人**，但却并不好相处，也颇为危险。
沈舟婳当即便生出了警惕，眸色微微泛冷。
“姑娘可是要去等王爷？”
来人开口，好似关切。
可问完他又笑了一声，接着道：“我听闻王爷不在此处，且就算回来，王爷那头也用不上姑娘，多的是孟世子给王爷准备的，会伺候人的主。”
“多谢公子提醒，”沈舟婳福了福身，不带半点情绪道：“奴婢确实是要等王爷，不过不是伺候，是有要事禀报。”
沈舟婳故意如此说，意在让这人因为谢冥决生出忌惮。
可这人却仿若并不在意。
“是么，什么差事要让这般娇滴滴的姑娘去办。”
来人向前一步，上下打量，眸色里透出浓浓的兴趣。
“姑娘如此好模样，竟还只是个丫鬟，王爷实在有些不解风情了。”
他轻啧了一声，又道：“还是我误会了，王爷其实......已经尝过了姑**滋味？”
说完，他竟直接伸手想去碰沈舟婳的下巴，眼中透着邪佞，毫无顾忌。
沈舟婳极少对谁生出过厌恶。
她觉得那些情绪不管因为谁，都是在消耗自己。
之前只有王姝夏，最多再加两个王家人，可眼下，她对这人已然显现出了强烈的厌烦。
她往后仰头，躲开男子的手。
“公子若对王爷的事感兴趣，不如直接去问王爷。”
沈舟婳说完准备转身，“奴婢还有活没干完，便先退下了。”
但下一瞬，眼前人直接伸手攥住了她。
“跑什么，王爷又不在这。”
那人笑，“姑娘不如跟我吧，我对姑娘，比对王爷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