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院恢复平静。
宴会上，谢冥决的出现让众人心里都生了盘算。
等到他在高位落座，底下的人便开始一个一个端起了酒。
他极少出来聚会，便是出来，也向来只同熟悉的那几人小聚。
今日肯来，众人都道是因为孟世子。
但谢冥决今日确实比往常好说话，虽眸色微冷，也没多少表情，但几乎那一圈的酒，他都未有过推拒。
酒杯就放在那，谁来都能敬。
但最多也只是如此。
厉王愿意端起酒杯是厉王来了兴致，但底下的人一杯接一杯连着去起哄，那便是不识相。
“王爷。”
待酒喝了一圈，聚会上的人都放开了不少。
谢冥决又坐了坐，便见周秉泉端着酒杯过来，身后还跟了两位眼熟公子。
都是朝中老臣的儿子，身份不低，随便一个出去都能只手遮天。
“微臣见过王爷。”
周秉泉举起酒杯，眼中似有微醺，“一直想请王爷一聚，又怕王爷公务繁忙，没承想今日能在孟世子的地方瞧见王爷，这杯酒我敬王爷，还请王爷赏脸。”
说着敬酒赏脸，但周秉泉眼中却并没有半点谦卑。
反倒还有一股盛气凌人，似想要压谁一头，证明什么。
谢冥决目光原本正随意的落在前头某一处，听见他的声音，他薄唇轻扬了一瞬，视线随之看来，溢出一抹淡笑。
但那笑又带了些压迫，配着他随意轻点酒杯的动作，瞬间便让后头跟着的几人提起了心。
“听闻周老太爷最近对西北感兴趣，连带着之前有过的战事，也一并打听了个遍。”
谢冥决随口道：“周公子更是一时无两，还自请领兵，南下**，只是本王有些瞧不明白，周公子想要挣功绩，盯本王的兵做什么。”
周秉泉没想眼前人会当面问得这般直接。
到底是阅历不足，他愣了一瞬，而后才稳了稳神色。
“王爷息怒，微臣向来敬佩王爷，怎会做出那样的事，至于祖父，微臣也不太清楚，不过战事向来是朝中要事，祖父忧心也无可厚非。”
“周老太爷忧心何事，本王不是很在意，但西北是本王的地方，周老太爷还是别太上心，至于本王手中兵权——看你本事吧。”
谢冥决垂眼看向桌上的酒杯，等到周秉泉一双手举得有些累了，他才拿起，和他喝了一杯。
但他的冷漠，旁侧的人几乎都瞧了个清楚。
“你们呢，可都听清了？”
谢冥决又看向周秉泉身后，和他一起来的人。
“听清了！”后头的人赶忙接道：“我等自然不敢肖想王爷的东西！”
“不止是东西。”
谢冥决淡淡道：“旁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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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婳不知前头的聚会要到何时，她一直在谢冥决屋里守着，等着吩咐。
直到青鹰过来，喊了她出去。
“王爷今日喝了不少酒，怕是要辛苦姑娘，去替王爷煮碗醒酒汤送去。”
“王爷不是不喜欢喝醒酒汤？”
沈舟婳应下，但走前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青鹰也无奈，在她话落后点了点头。
“是不喜欢，但主子奔波了大半日未曾用膳，回来没歇多久便又去了前头，偏那些吃食又不对主子胃口，主子便一样未动，眼下若不先备一碗醒酒汤，明日怕是会犯头疾。”
听见谢冥决什么都没吃，沈舟婳想了想道：“那我给王爷顺手做些吃食吧。”
“若是姑娘方便，那自然是极好。”
“方便的。”
沈舟婳说罢，披上斗篷出了屋。
一碗炖汤打底的鸡丝面，一笼肉饺和一碟羊肉，最后加上新熬的醒酒汤。
把东西放好，沈舟婳提着食盒便往前头宴会上去。
前院丝竹悦耳，偶有曲调往后头飘来，又散开在寒风里。
日头还未全暗，但路上已经都点上了灯盏，风一吹，穗子轻轻晃动。
沈舟婳提着食盒从石子路上走过，穿过竹林，准备踏上前头的长廊。
但刚转了个弯，她忽然便被人从后头捂住了嘴，拖向了旁侧假山处。
食盒滚落，里头的东西洒了一地。
挣扎间，浓烈的酒味将沈舟婳整个人裹住。
偶尔还有些胭脂水粉气，像是怀里刚抱过其他姑娘。
沈舟婳忍着恶心反抗，腰间的小刀露出一半的头。
“别动！”
男子低沉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饮多了酒后的不清醒，但那威胁却十分熟练。
“不想让我在这扒了你的衣裳，就给我老实一点！”
听见来人没打算在这里动她，沈舟婳一颗心倒是定了定。
但男人停在她耳边的喘息实在让她反胃难受。
她朝旁侧偏了些头，压着恶心开口。
“公子不是要同王爷去要人，要我乖乖等着，跟着公子回去过好日子？”
“你知道是我？”
那人说完，倏地笑了一声，“我自然是要把你带回去，但在那之前，偷一偷，难道不是更刺激？”
“看来公子是没要到啊。”
暗色里的沈舟婳褪去恐惧，平静的目光落到眼前的石壁上。
“没要到，公子最好放开我，我虽只是奴婢，但到底是从王府出来，在这处出了事，孟世子和王爷，怕是都不会轻轻揭过。”
“不会轻轻揭过？他们除了嘴上逞能还能如何，我周家，他们如今还真不敢随便去动！”
周秉泉怒意翻涌，喝红了的眼睛瞪大，往外凸起。
在沈舟婳的刺激下，他猛地又想起刚刚厉王让他颜面尽失之事，只觉浑身皆是暴躁。
“你以为厉王是什么好东西？他手上那些事，随便一样就能让他毫无翻身之地，你不会真以为爬上他的床，就能跟着他享福吧？”
周秉泉说罢把人推向假山石壁，动作凶狠，像是在出气。
“什么平定战乱保下城池，不过是捡了人家的好处！就敌军那帮废物，换个领兵将军一样能行，他就是命好罢了！”
周秉泉说完又将沈舟婳扯了过来，捏住她的下巴。
“不过往后他可就难有这么好命了，从你开始，本少爷一一都会抢过来！你说，我若是当着他的面碰你，会不会更刺激？”
听到这，沈舟婳听懂了。
这人恨极了谢冥决。
抢不到他的东西又嫉妒他的权势，故而对他身边所有的一切都生了觊觎。
“刺不刺激，周公子可以试试。”
沈舟婳压着厌恶开口：“周公子若真敢，现下就可以先去王爷屋里等着。”
“呵，以为我这么好糊弄？”
周秉泉看着沈舟婳冷笑，忽又变得清醒。
“想把我骗去谢冥决院里，让人救你？不过也行，去之前我先把你碰了，看看我们厉王被下了面子会有何等反应，会不会为了一个脏了的丫鬟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