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书包带从顾言白手里抽出来。
“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替我懂。”
顾言白嗤了一声。
“你现在硬气,等签不到工作回来哭,别找我。”
“不会。”
“那你去哪里?”
我没回答。
他朝我手机看了一眼。
“省报?”
苏棠忽然笑了笑。
“知夏,你要是真能进省报,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想起她半个月前借走我的采访本,说要参考一下我写人物侧记的方式。
那本子还回来的时候,最里面夹着的三页复印件不见了。
后来她的毕业作品拿了一等奖,题目和我准备投给省报的选题只差两个字。
我问过她。
她红着脸说只是撞了思路。
顾言白当时站在她身前。
“苏棠什么水平,需要偷你的?”
现在她又问我怎么没说过。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说过。”
“什么时候?”
“你借走我采访本的那天。”
苏棠手里的礼盒带子被她扯紧,纸盒角被勒出一道白痕。
顾言白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苏棠。
“没什么意思。你要是记不清,我可以等会儿帮你回忆。”
她脸色变了。
顾言白挡在她前面。
“夏知夏,你少阴阳怪气。苏棠今天刚签工作,你别用你那些小心眼扫她兴。”
我越过他,看见校门外停着去市中心的公交车。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
我抬脚往外走。
顾言白在身后喊:
“你今天敢去,晚上别回我们租的房子。”
我回头。
“那套房子的押金和前三个月房租,是我付的。”
他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我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放到门卫桌上。
“你们爱住就住到月底。”
“下个月,自己交。”
省报大楼没有我想象中气派。
二层走廊贴着旧瓷砖,尽头的打印机咔咔响,几个编辑抱着稿子来回走。
我到签约处时,离三点还有十分钟。
桌后坐着一个短发女人,胸牌上写着“罗青”。
她抬头问:
“夏知夏?”
我点头。
她把一沓材料推过来。
“深度部复试第一,笔试稿件《被偷走的保研名额》也是你写的?”
“是。”
罗青把笔递给我。
“你稿子里提到的原始采访记录带了吗?”
“带了。”
我把旧笔记本放上桌。
旁边一个年轻编辑翻了两页。
“这字也太密了。”
罗青没笑。
“跑了多少人?”
“二十九个。”
“为什么不写三十个?整数好看。”
“第三十个人拒绝受访,我不能把没说过的话写进去。”
罗青看我几秒,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签吧。”
我刚拿起笔,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等一下。”
顾言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我的学生证。
苏棠跟在他身后,眼睛还红着。
他把学生证拍在桌上。
“她东西落在校招大厅,我给她送来。”
罗青看向我。
“你的朋友?”
“不是。”
顾言白脸色一沉。
“夏知夏,别赌气。”
他转向罗青,换上一副礼貌的表情。
“老师,她性格比较轴。省报工作强度这么大,她未必吃得消。南星那边的前台岗位已经给她留了,她今天是一时冲动。”
罗青没有接他的话。
“你是她监护人?”
“我是她男朋友。”
“合同需要男朋友签字?”
顾言白被噎住。
苏棠赶紧上前。
“老师,言白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很关心知夏,她以前活动经验少,很多稿子都是我和言白帮她改的。”
年轻编辑手里的笔停了。
“很多稿子?”
苏棠像是意识到话说多了,立刻补了一句。
“我是说,我们一起讨论过。”
顾言白接上。
“她适合稳定一点的工作。省报要的是能独立跑现场的人,不是靠朋友帮忙润色的。”
罗青把我的旧笔记本翻到中间。
“夏知夏,你说。”
我翻出夹层里的录音笔。
“老师,我可以现在说明。”
顾言白皱眉。
“你带录音笔干什么?”
“采访习惯。”
我按下播放。
里面是半个月前宿舍楼下的声音。
苏棠说:
“知夏,你那篇保研名额的采访本借我看一晚好不好?我就学学结构,绝不动你的内容。”
紧接着是我的声音。
“可以,明天早上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