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完了
两匹快马停在村口大槐树前。
马上跳下来两个穿着皂衣的官差。
跑腿的张家小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显然是一路小跑着引路回来的。
为首的官差三十来岁,国字脸,腰间别着刀。
他扫了一眼被捆在树下的四个山匪,眉头拧了起来。
“谁报的案?”
“我。”
秦川从人群里走出来。
官差上下打量他:“你就是秦川?”
“正是。”
“说,怎么回事?”
秦川也不废话。
他把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山匪夜袭、陷阱伏击、四人落网,简明扼要。
官差听完,走到赵大锤面前蹲下。
“石头岭的?”
赵大锤疼得脸都歪了。
竹签扎的伤口还在渗血,哪里还有半点凶悍模样。
他连连点头:“是是,官爷,我全招!”
“是刘家的刘虎亲自上山找的我们!”
“给了五两银子,让我们来收拾一个姓秦的......”
“刘虎是谁?”
“就是这村子里正刘德才的大儿子!”
围观的村民都竖着耳朵听。
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官差站起来,对秦川道:“刘德才家在哪?”
“村西头,最大的那个院子。”
“带路。”
秦川摇头:“我就不去了,官爷自己去就行。他家门口两条黄狗,认人。”
官差倒也没勉强,带着同伴直奔村西头去了。
秦川没跟去看热闹,转身往家走。
路过人群时,有几个村民凑过来搭话。
“秦兄弟,你可真行啊!一个人干翻四个山匪?”
“那刘德才这回怕是要倒霉了吧?”
“活该!平时搜刮咱们就够狠了,竟然还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秦川笑了笑,没接话,径直回了院子。
苏酥扒着门框往外瞅:“怎么样?官差把人带走了?”
“带走了。估计刘德才今天得去县里走一趟。”
“那他会不会被关起来?”
李知瑶端着碗参汤从屋里出来。
秦川想了想:“不好说。他在县里有关系,可能花点银子就出来了。但短时间内,他不敢再动我。”
“为什么?”
“面子。”
秦川接过参汤喝了一口。
“他在村里经营这么多年,靠的是有钱又有势。”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他花钱雇山匪来害我,官府还来拿了人——这事传出去,十里八乡谁还信他?”
“一个连雇匪这种下作事都做得出来的里正,以后谁敢跟他打交道?”
李知瑶听得连连点头。
秦川把碗放下,又道:“但他不会认输。”
“这种人,越是丢了面子,越是要找回场子。所以我们不能干等着。”
“夫君打算怎么办?”
“明天去镇上。”
秦川竖起两根手指。
“两件事。第一,把攒的肉拉去卖了。第二,去见一个人。”
“林家?”
“对。”
李知瑶放下手里的活。
“夫君,林家是镇上最大的商户,我们贸然上门,人家凭什么见我们?”
秦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是今早从陷阱里收的那只獾子的皮。
獾皮在市面上值钱,但更值钱的,是獾油。
“獾油能治烧伤烫伤,比药铺里卖的膏药管用十倍。”
秦川用指甲刮了刮獾皮上残留的油脂。
“镇上药材紧缺,药铺排长队。”
“我要是能稳定供应獾油,你说林家的药铺收不收?”
李知瑶愣了一下:“林家还开药铺?”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家有粮铺和布庄......”
秦川回忆了一下今天在镇上转的时候看到的情况。
“我上次去镇上,那家排长队的药铺招牌上写着‘林氏济世堂’。”
李知瑶眼睛一亮:“那确实是个好切入点。獾油稀缺,林家如果有药铺,一定感兴趣。”
“这就对了。”
秦川站起来。
“走,帮我把那几张獾皮处理一下,明天带着当敲门砖。”
两人正忙活着。
院门又响了。
秦川皱眉,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昨天李知瑶提到的那个中年人。
中等身材,短须,腰间果然挂着个药葫芦。
“秦大夫?”
那人拱了拱手。
“在下孙仲平,清河镇人。冒昧打扰,想跟您谈件事。”
秦川打量了他两眼:“你前天来过?”
“正是。”
“进来说吧。”
秦川让开门,把人引到院里的石桌旁坐下。
苏酥倒了碗水端过来。
孙仲平道了声谢,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
“秦大夫,我在镇上摆了个小摊,代人写信看诊,混口饭吃。”
“前些天听人说,您给断腿的人接了骨,还治好了小儿高热——”
“消息传得够快的。”
“乡下地方,有点新鲜事传得比马还快。”
孙仲平笑了笑:“我来,是想跟您合作。”
“怎么合作?”
“我那摊子,看诊的人越来越多,但我医术有限。”
“跌打损伤还行,内科和骨伤就力不从心了。您的手艺,我佩服。”
“所以呢?”
“我想请您每逢开市日,来镇上坐半天诊。收入咱们五五分,摊位费我全包。”
秦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提议其实不错。
他正需要在镇上打开局面,坐诊是个好由头。
一来赚钱,二来积累人脉。
看病这事,什么人都可能找上门——穷人、富人、**的、做生意的。
“五五分我没意见。”
秦川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在镇上混了多久?”
“七八年了。”
“那镇上各家各户的情况,你应该门儿清。”
孙仲平笑得有些狡黠:“略知一二。”
“好。你帮我引荐一个人,咱们的合作就算正式开始。”
“谁?”
“林家的当家人。”
孙仲平端水的手顿住。
他收了笑,打量秦川。
“秦大夫,您的胃口不小。”
“胃口大不大,得看有没有料。”
秦川把处理好的獾油坛子往前推了推。
“这东西,你应该认得。”
孙仲平扫了一眼,视线瞬间定住。
“獾油?纯的?”
“昨天新熬的。你在镇上摆摊,应该知道这东西现在什么价。”
孙仲平放下水碗,正了正神色。
“上个月,一两獾油在药铺能卖六十文。”
“这个月药材紧缺,价格翻了一番,有价无市。”
“我能稳定供货。”
孙仲平盯着秦川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
“行。林家那边,我帮你搭线。”
“明天就去。”
“明天?这么急?”
“对。”
孙仲平站起来,冲秦川认认真真地拱了一手。
“那明天辰时,镇口老槐树下见。”
送走孙仲平,秦川回到院里。
李知瑶和苏酥都在,两人脸上写满了好奇。
“夫君,这人靠得住吗?”苏酥问。
“靠不靠得住,试试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