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不是照顾了爸爸两年吗？”
“陈家只是想娶一个孝顺懂事的儿媳，又不会真让她伺候老人，你较什么真？”
爸爸坐在门边，没有反驳。
我看着他。
“爸，你也觉得只是一句话？”
他避开我的目光。
“一家人，功劳落在谁身上不都一样，等知夏和小陈稳定了，爸会记你的好。”
“你半小时前已经说过，最该谢的人是我。”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
“爸私下知道就行，没必要非让所有人都知道。”
原来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见到更值得替妹妹争取的人，便临时换掉了我的位置。
我替他把腿上的毯子拉平。
“三天的专业照护我已经付过费，吴姐下午来交接。”
爸爸皱眉。
“三天以后呢？”
“让孝女想办法。”
午宴结束后，一家人回家换衣服。
妹妹把牌匾摆在客厅光线最好的地方，连续拍了十几张照片。
她挑出一张发朋友圈。
陪爸爸康复的第八百五十二天，今天终于得到最珍贵的认可不到一分钟，小陈点了赞。
妹妹松了口气，立刻把我的照护本摊在餐桌上。
“爸晚上几点吃药，左腿还是右腿没有力？”
“右腿。”
她拿笔在手心写了一个右字。
妈妈在旁边提醒。
“陈阿姨问起来，你就说每天早晚各训练一次，别说得太细，说多了容易错。”
妹妹点头，又问我：“爸第一次站起来是哪天？”
“你发了八百多天朋友圈，不记得吗？”
她把笔往桌上一拍。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
“我只是怕你把自己照顾爸爸的故事讲错。”
妹妹脸色难看。
妈妈挡到她面前。
“知夏从小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把重点写一张纸会累死吗？”
妹妹的手机响起，是小陈发来的语音。
“我妈刚才一直夸你，说现在肯为父母放下事业的年轻人不多，让我好好珍惜你。”
妹妹把语音放了两遍，脸上的不耐烦立即变成笑。
妈妈也笑起来。
“我就说这块牌匾有用，陈家不缺钱，最怕娶回去一个只会享福的。”
她转头叮嘱爸爸。
“晚上别说知微辞过工作，就说知夏为了照顾你，主动放弃过一次外派。”
妹妹去年确实放弃过外派。
不是为了爸爸，而是嫌目的地太偏远，又舍不得和刚认识的小陈异地。
爸爸皱了皱眉。
我以为他至少会拒绝这一句。
他却只问：“陈家要是问外派的公司和时间，怎么说？”
妈妈立即报出妹妹原公司的名称。
三个人围着餐桌，把我的两年拆成一句句适合妹妹使用的答案。
我翻到照护本第一页。
上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
那是爸爸第一次独立站稳后，手抖着写下的四个字。
知微，谢谢妹妹伸手来揭。
“这张得换掉，晚上陈阿姨可能会看。”
我合上本子，避开她的手。
“连这个也要换成你的名字？”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