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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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办公室,整面的玻璃幕墙,城市在脚下铺开。
沈墨年站在窗前,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陈伯?”
“是我。”
他走过来,伸出手。那只手很稳,握住我的手时,温暖有力。
“三十年了,”他说,“我找过你,但邻居说你搬走了,不知去向。”
“我搬家了,后来妻子生病,一直忙。”
他请我坐下,亲自泡茶。
“陈伯,您今天来找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邮票,放在茶几上。纸张已经潮湿,玉兰花图案微微晕开。
沈墨年盯着邮票,很久没动。然后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
“您救过我,”他低声说,“在河边,我不会游泳,差点淹死。您跳下来把我拖上岸,自己呛了好几口水。我问您要什么报酬,您说不用。我坚持,您才收了这枚邮票,说以后有难处再找我。”
他抬头看我:“现在,是难处的时候了,对吗?”
我点头,把最近的事简单说了。
沈墨年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伯,您希望我怎么帮您?”
“两件事,”我说,“第一,拆迁的事,我想自己处理,但他们打点好了关系,我办不了手续。”
“这个简单,我让人陪您去一趟。”
“第二,我想立遗嘱,但不想让儿子们知道。等我死后,所有财产捐赠,一分不留给他们。”
沈墨年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您确定?”
“确定。”
“好,”他点头,“我认识最好的律师,可以帮您**,绝对保密。还有,您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我有一处空置的公寓,您可以先住过去。”
我同意了。
沈墨年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他的助理就开车送我回了老房子。
我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那个铁盒,樟木箱子没动。
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安保森严。房间很大,从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江景。
陌生,但安静。
晚上,律师来了,姓周,四十多岁。
他详细询问了我的意愿,起草遗嘱:我死后,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捐赠给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救助基金会,三个儿子不得继承。
我在每一页签下名字,手很稳。
第二天,拆迁办的气氛完全不同。接待我的是个中年主任,态度客气得近乎殷勤。周律师出示文件,对方连连点头。
“陈老,您放心,手续我们一定尽快办妥。之前是沟通有误,给您添麻烦了。”
手续办得很快。主任说评估报告已经完成,拆迁款大约三百二十万,两周内到账。
走出拆迁办,周律师替我拉开车门:“陈老,现在去哪儿?”
“去养老院,退费。”
养老院在城郊,院长听说我要退费,脸色不太好看。
“陈老,您儿子可是签了合同的,预付了三个月费用。现在退,要扣违约金的。而且您儿子说了,这钱是从拆迁款里扣,让我们直接跟他们对接。”
周律师上前一步,递出名片:“我是陈老的**律师。根据合同条款,在入住前退费,违约金不应超过百分之十。另外,拆迁款是陈老的个人财产,与子女无关。请按正规流程**退费,否则我们将提起法律诉讼。”
院长表情变了:“哎哟,陈老您请律师了?早说嘛,我这就让人办手续。”
钱退回我的卡里。走出养老院,周律师问我还有什么需要。我说想一个人待会儿。
手机响了,是大儿子。
“爸,拆迁办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不让我们**了?你是不是去找他们闹了?”
“没有。”
“那为什么他们今天打电话,说所有手续你自己办?爸,你别胡闹行不行?你懂什么呀,到时候被人骗了怎么办?”
“被骗也是我的事。”
“你!”他气得声音发颤,“爸,你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我们是你儿子,能害你吗?”
“不用了,”我打断他,“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挂断,拉黑。
过了一会儿,二儿子打来。我直接挂断,拉黑。
小儿子没打。
平静日子过了两周。
拆迁款到账了,三百二十万。周律师帮我联系了基金会,安排捐赠事宜。
这期间,儿子们没再出现。直到那天下午,门铃响,是小儿子一个人。
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果篮,脸色憔悴。
“爸,我们能谈谈吗?”
我没让他进门。
“谈什么?”
“爸,”他声音沙哑,“大哥二哥做得不对,我替他们道歉。但送你去养老院,真的是为你好。你现在这个情况,一个人住太危险了。”
“我很好。”
“好什么呀,”他眼圈突然红了,“你连我都快不认得了,这叫好?爸,别倔了,回家吧,我们照顾你。”
“你们要照顾我,”我问,“还是照顾拆迁款?”
他表情僵住。
“是,我们需要钱,”他承认了,声音很低,“大哥房贷还不上,银行要**了。二哥生意失败,欠了一**债。我……我孩子要上学,学区房首付还差三十万。爸,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所以就要把我送走,分我的钱?”
“不是送走,是让你去更好的环境!”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爸,你为我们辛苦一辈子,现在该享福了。等我们渡过难关,一定接你回来,我发誓!”
“可拆迁款我已经捐了,你还会接我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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