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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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把一沓**递过来。
我翻了翻，四张洗车**，号码是连着的，但开票日期隔了整整四个星期。
没有哪家洗车店会给你留着**本等着你下个月再来撕。
我抬起头，对张姐说：“帮我拉一份过去半年的公车费用明细，发我邮箱。”
“好的老板，全部都要吗？”
“全部，包括油卡的使用记录和每次加油的时间地点。”
老赵用公司油卡给私家车加油的事情，我查了三天就拿到了完整证据。
加油记录显示，过去两个月里，他有八次在周末加油，地点全部在城南他租房子的那个区域。
周末我不上班，迈**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我把油卡记录和GPS轨迹截图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时间全部对得上。
我把这些文件打印出来，装进牛皮纸袋，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抽屉关上之前，我又看了一眼那个纸袋。
厚厚一沓，分量很足。
老赵还什么都不知道。
周五下午，公司开全员大会，散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一楼大堂等车，老赵把车开到门口，撑了伞跑过来接我。
他的伞全撑在我头上，自己半边肩膀淋得透湿，一路小跑着给我开车门，手还贴心地挡在门框上。
旁边几个同事看着，有个女同事感叹了一句：“赵哥对老板真好啊。”
老赵憨厚地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
我坐进车里，他收了伞，坐进驾驶座，头发上的水珠滴在方向盘上。
他转过头来问我：“老板，直接回家吗？”
“回家。”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有点低。
“老板，我听说财务在查公车费用？”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那个后脑勺上有一块头发已经有点稀疏了，头皮透过头发隐约可见。
“是吗？我没听说。”
“张姐昨天找我要了油卡的消费小票，说是例行审计。”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我的反应。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那你就把票给她呗，你又不是乱报账的人。”
他松了口气，嘿嘿笑了两声：“那当然，我老赵从来不干那种事。”
我转头看向窗外，雨滴打在车窗玻璃上，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片。
到家门口，他照例下车给我开门。
我跨出车门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老板，您对我真好。”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雨里，淋着雨，表情诚恳得几乎可以拿奥斯卡。
我冲他笑了一下：“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回到家里，我站在窗边往下看，迈**没有马上开走，停了整整十分钟。
他终于开走之后，我拿出手机，给猎头小周打了个电话。
“帮我挖一个人，我现在的司机，老赵。给他介绍个比现在高薪的工作，越快越好。”
小周在电话那头问：“您要给什么待遇？”
“随便说，越高越好，让他觉得自己值那个价。”
“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在计划清单上找到了“猎头”这一项，旁边画着五个方框。
我拿起笔，把第一个方框打了一个勾。
还有四个方框，分别是：录音定局、心理施压、车门改装、收网。
我往后翻了一页，在空白页上写了三个字。
“慢慢来。”
然后又划掉，改成两个字：“快了。”
周一早上，老赵来迟了十五分钟。
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说是路上堵车。
我坐在后排没吭声，车里安静得只剩他喘气的声音。
开到半路，我忽然开口：“老赵，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身上味道有点重。”
他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有吗？我、我天天洗澡的。”
“可能是我鼻子敏感，不用在意。”
我冲他笑了笑，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GPS实时轨迹。
车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偶尔响起。
快到公司的时候，老赵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老板，我真的天天洗澡。”
我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我，眼神里带着试探和心虚。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开车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