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用不上。
你别什么都往坏处想。”
奶奶端出姜汤,笑着替她解围。
“音音心里有你,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往家拿。”
黎音没接这句话,只说明晚还有庆功宴,叫我别去接。
“周总不喜欢员工家属突然出现。
你那边下班晚,身上又……”她停住了。
我替她把话说完。
“有汽油味。”
“我不是嫌弃你。”
她蹙着眉,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委屈。
“我是怕那些人拿你开玩笑。
你不在意,我还替你难堪。”
十年前,她被债主堵在校门外,是我穿着满是油污的工服挡在她身前。
她哭着抱住我,说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就安心。
如今,她不是不要我。
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曾经那么需要我。
第二天早上,黎音照常伸手去拿餐桌上的保温盒。
桌上只有***一份。
她怔了怔,回头看我。
我扣好工服袖口,从她身边走过。
“你的早餐,楼下便利店有。”
她在我身后叫了一声。
“陆川。”
我握住门把手,停了一瞬,最后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从前她所有没有说出口的需要,我都能听懂。
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猜了。
奶奶生日那天,黎音答应六点前回来。
她出门前给奶奶量了血糖,又把厨房里的白糖收起来。
“晚上别做饭,我订蛋糕。
您等我。”
奶奶高兴得一整天没出门。
她把压在箱底的枣红色外套熨了两遍,又将黎音十六岁时送她的塑料**别在耳边。
**缺了一颗水钻,她却一直舍不得扔,总说戴着精神。
六点,黎音发消息说会议没结束。
七点,她说马上回来。
八点半,奶奶听见电梯响,扶着桌沿站起来四次。
我刷到周叙言刚发的朋友圈。
黎音戴着纸皇冠,站在三层蛋糕前,笑得眉眼弯弯。
配文是:“盛景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值得最好的一切。”
发布时间,七点十二分。
我将手机扣在桌上,给奶奶煮了一碗长寿面。
她只吃了两口。
“音音说买了蛋糕,吃饱了多浪费。”
十点半,黎音终于回来,手里提着半只已经切过的蛋糕。
“公司临时庆祝,我走不开。”
她把蛋糕推到奶奶面前。
“无糖的,您能吃。”
奶奶高兴地去找蜡烛。
黎音又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
奶奶刚伸手,她便提醒了一句:“先洗洗手吧,丝绸沾灰不好打理。”
奶奶低头看见自己指甲缝里的黑灰,赶紧把手缩回围裙上擦了擦。
我拿起丝巾盒,底下露出一张卡片。
“送黎经理,祝前程似锦。
周叙言。”
黎音一把抽走。
“颜色不适合我,奶奶戴正好。
几千块的东西,怎么就不能当礼物?”
奶奶忙说喜欢,又回房间拿出一本存折。
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你不是想在公司附近租房吗?
拿着交押金,手里还能剩一点。
奶奶以后还能捡。”
黎音盯着存折上的数字,眼圈忽然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