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今年完婚。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棍,砸在我的后脑上。
前年除夕,我也在这座大殿里求过姻缘签,摇出来的也是下下签。
楚临霁把签文扔进香炉,冷嘲热讽说结婚靠的是感情不是佛,让我别犯蠢。
我越过小沙弥,走了过去。
楚临霁看到我,下意识把腿收了一下,“你怎么找来了?”
我声音干涩,“我爸妈在等了你整整一天,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我不是给你发过消息了?公司临时有事。”
“你的公司开在灵山寺的大殿里?”
楚临霁脸色一僵。
白芸也从地上站起来,“枝枝,你别怪他了,是我让他帮我求的。”
“临霁的膝盖都跪出血了,搞不好会留后遗症。你就算有脾气,也得看看场合吧。”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把这支上上签让给你就是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白芸的手。
“不用了。”
“楚临霁,我们分手吧。”
楚临霁愣了一下,不可置信。
“沈雾枝,你再说一遍?”
“我说,分手。”
“马上就要发请柬了,你现在跟我提分手,你确定?”
“我确定。”
空气安静了两秒。
“行。”
楚临霁果断拿出手机,拨通了婚庆负责人的电话。
“张经理,下个月的婚礼取消。”
“对,取消。女方还没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挂断电话,抬了抬下巴,“现在满意了?”
“沈雾枝,你都快三十了,还玩这种一吵架就提分手的把戏。”
“等你什么时候不再这么幼稚,我们再谈结婚的事。”
我咽下喉间酸涩,“好。”
白芸在中间慌乱摆手,“你们婚礼准备那么久,别因为我黄了啊,那我还不如自刎谢罪好了。”
天边突然下起暴雨。
白芸瑟缩了一下脖子。
楚临霁脱下外套,披在白芸身上,“大冷天穿这么少,你是想冻死吗!不关你的事,跟我回去。”
他护着白芸往台阶下走,我跟在他们身后。
雨势骤然变大,我浑身湿透,脚下一滑,顺着陡峭的台阶一路滚了下去。
我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楚临霁!”
楚临霁回过头,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拉我。
“啊——”
白芸突然惊呼一声,脚下踉跄,也差点摔倒。
楚临霁伸向我的手瞬间收了回去,揽住白芸的腰,“你瞎动什么?真摔下去我可不管你!”
他嘴里骂着,却直接将白芸打横抱了起来往山下走,没再看我一眼。
雨水顺着我的发丝流进眼睛里,一阵刺痛。
我一瘸一拐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看见我一身湿透,满身泥水地站在门口,他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动静小点,白芸刚吃完止痛药睡下,别吵醒她。”
我扶着墙,喘着气,“你抱她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腿上的血?”
他拿了条干毛巾扔在我头上。
“看到了。”
“看到了,为什么不拉我一把?”
“白芸有恐血症,看到你腿上的血会害怕,我只能先带她走。”
我苦笑一声,“所以她晕**我流血更重要。”
楚临霁烦躁地啧了一声,“行了,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再计较,她是你闺蜜,你瞎吃什么醋。”
“喝口水,我再给你上药。”
我看着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我胃痉挛疼到在床上打滚的时候,他只会让AI助手发一条“多喝热水”的自动回复。
“过来。”
我没动。
他提着医药箱走到沙发旁,强行拉过我的腿。
用镊子夹起酒精棉,泄愤似地用力按在我小腿上。
动作进行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新添的伤口下方,是一道陈年旧疤。
二十岁那年,白芸非要在小区里放烟花。
烟花筒倒了,火星冲着我飞过来。
楚临霁疯了一样扑过来把我护在身下,可我的腿还是被炸伤了留下这道疤。
当时楚临霁跟白芸第一次大吵了一架。
他整整一个月没理白芸。
直到白芸拿美工刀,在自己同样的位置划了一道血口子,哭着求他原谅,他才心软。
原来连心疼也是有保质期的。
他拿着棉签的手颤了一下,“疼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