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刘厂长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笑。
“哟。我说怎么晚了半天。”刘厂长拿着账本拍了拍手心，语气轻浮至极，“宽哥长能耐了，跑长途车还不忘带个漂亮野娘们。这荒郊野岭的，在车里玩挺花啊。”
野娘们。
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干。
石恒宽的理智防线在半秒内彻底崩塌。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个前摇动作。
他像一头发狂的猛兽，猛地跨步上前。右手直接探出，一把揪住刘厂长白衬衫的衣领。
手臂肌肉轰然炸起，青筋根根暴突。
“呃——！”
刘厂长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近两百斤的肥胖身躯被石恒宽单手硬生生提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悬空。
石恒宽转身，借着惯性，将刘厂长狠狠掼在老解放滚烫的车头引擎盖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车身一晃。
刘厂长眼珠子暴突，双手死死扒住石恒宽的手腕，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石恒宽眼眶赤红。眼底的杀意浓烈得令人窒息。他的右手五指不断收紧，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这煞星是真的要捏碎他的喉骨。
旁边的卸货工全吓傻了，没一个人敢上前拉架。
刘厂长的脸迅速从红变紫，舌头伸了出来，翻起了白眼。
“宽哥。”
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陈禾清走过来，没有任何慌乱。她伸出纤细的手，搭在石恒宽暴起青筋的右小臂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按。
“松手。为这种烂人惹出人命，不值当。”陈禾清看着石恒宽的眼睛。
石恒宽胸膛剧烈起伏。他听到陈禾清的声音，眼底的暴戾僵持了两秒。
随后，右手猛地松开，将刘厂长像丢一袋垃圾一样甩在地上。
刘厂长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倒抽冷气，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剧烈咳嗽。
石恒宽后退一步，挡在陈禾清身前。他没有看刘厂长，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地上，大口喘气。
陈禾清越过他，走向刚卸下来的几个木条箱。
她蹲下身，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个拖拉机变速箱的齿轮配件。
在流水线干了十年的经验，机械配件的好坏，她过一遍手就能摸个底朝天。
陈禾清用大拇指指甲在齿轮内圈的凹槽里用力抠了一下。刮掉表面那层锃亮的防锈油和黑漆，底下露出了一小块暗红色的铁锈。
她拿起另一个轴承套。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对着轴承边缘重重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发闷，没有清脆的回音。
陈禾清站起身，拿着那个掉漆的齿轮，走到还在地上喘气的刘厂长面前。
“外表刷的黑漆，里面全生了锈。钢火不对，敲击声音发闷。”陈禾清把齿轮扔在刘厂长脚边，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批货，至少有三分之二是翻新件和残次品。”
刘厂长咳嗽声骤停。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惊恐。
这女人怎么懂这些！
陈禾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厂长，国营机件厂采购，走的是**的账。你用废铜烂铁当新件收进来，这中间几十上百倍的差价去了哪里？”
刘厂长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泥都顾不得拍。“你少血口喷人！这是正规渠道进的货！”
“是不是正规渠道，账本说了算。”陈禾清指了指厂办大楼，“现在是严打期。我去市机电局走一趟，举报你们厂采购主管以次充好、****资产。调查组下来一查账单和这批货的批号，你猜你要进去踩几年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