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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终于到了体育馆。
顾景川在前面扶着叶晚棠，
一只手提着行李，侧着身子给她挡人流。
叶晚棠走了两步，说脚踝疼。
他立刻停下来，蹲下身要背她。
“不用，我能走。”
她摇摇头。
“别逞强。”
他把她背了起来。
我拄着木棍，跟着人流慢慢下车。
下车的时候右腿先落地，剧痛从脚底窜上腰椎。
我咬着牙，额头抵在车门上，缓了好几秒。
“哎，你小心点。”
志愿者赶紧过来扶我，
“你这腿伤成这样了，怎么都没人帮着点？”
他背着叶晚棠从旁边经过。
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过来。
他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志愿者：
“你自己先跟她进去，我先把棠姐送到那边，她体弱。”
然后背着叶晚棠走了。
志愿者愣在原地，看着我腿上带血的伤口。
又扶着我走了两步，低头看我：
“那是你什么人？”
“前男友。”我说。
“前”字出口的时候，心里仿佛有个大石头落了地，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志愿者没再说什么，把我扶进体育馆安置好。
我看见他从远处走过来。
叶晚棠应该已经安置好了，他表情轻松了一些。
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红豆面包，和一瓶水。
他忘了。
也可能从来没记住过。
我对红豆过敏。
大二那年，他买了红豆面包给我当早餐。
我咬了一口就嘴唇发麻、喉咙发*，差点喘不上气。
他当时吓坏了，背着我去校医院，一路上不停地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他确实注意了。
是注意叶晚棠不吃香菜，不吃葱，不吃姜，不能喝凉的，不能吃太甜的。
我们三个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会把香菜一根一根从她碗里挑出来。
会拿手背试她杯子的水温。
下次。
他说了好多个下次。
到我这里，下次就没了下文。
“饿了吧？”
“棠姐那边还有事，我先过去。你别乱跑，等会儿我回来找你。”
我站起来，没接他的东西，
“不用了。”
“你去吧。”
“又怎么了？”
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闹？棠姐现在需要人照顾，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看着他的眉头皱着，嘴角微微向下撇。
我把木棍拄稳，语气平静，
“你说得对，她需要人照顾。你去吧。”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以前我会委屈，会红眼眶，会和他吵。
他做好了我会闹的准备，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你......”
他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
“我没事。”
我打断他，甚至对他笑了一下，
“不用担心我。去照顾她吧。”
他犹豫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没回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坐回角落。
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封邮件，选择了确认接受。
我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发给了公司人事主管。
“收到。一周后准时报到。”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体育馆外面，天已经亮了。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最后一次告别。
不是跟他说再见。
是跟那个等了他三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