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清醒地看过我了。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纱布，沉默许久，才颤声问：
“今天是不是你的订婚宴？”
“奶奶是不是……趴在地上学狗了？”
我鼻尖骤然发酸。
“没有。”
“奶奶只是生病了，什么都没做错。”
她却慢慢红了眼。
“我记得。”
“那么多人在笑，还有人拍我。”
“你穿得那么漂亮，本来该高高兴兴的，奶奶却又给你丢人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那双手枯瘦粗糙，指节已经严重变形。
小时候我发高烧，是这双手背着我走了几里山路。
我上学没钱，也是奶奶每天凌晨起来卖菜，一张张替我凑齐学费。
那时候，她总说，只要岁岁能过得好，奶奶再累都值得。
如今，她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不停向我道歉。
“奶奶老了，又糊涂。”
“你要照顾我，还要被别人笑。”
“要不是奶奶，你今天就不会和小谢吵架。”
“奶奶不该去订婚宴的。”
我紧紧抱住她。
“不是因为你。”
“奶奶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我告诉她，三天后我们就去南城。
那里有更好的康复中心，也没有任何认识我们的人。
奶奶听了很久，终于轻轻点头。
“岁岁不嫌奶奶就好。”
我以为自己已经安慰好了她。
可半夜，我处理完工作，推开卧室门，却发现奶奶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穿着最干净的衣服，花白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床头摆着一排空药盒。
降压药、止痛药，还有平时控制慢性病的药，全被她吃了。
她甚至将空药板一张张叠好，放进塑料袋里。
像是怕弄乱房间，又给我添麻烦。
旁边的平板还在反复播放订婚宴上的视频。
乔沐晴发布视频时，还得意洋洋配了个文案。
某些人天天装的清高，没想到***被我当狗训吧～
视频画面里，奶奶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评论区有人笑她老不死，有人说我带着这样的奶奶嫁人，迟早会被婆家嫌弃。
那段视频，她整整看了十七遍。
我心痛的像是被刀活活挖去了一块。
桌上压着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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