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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这院子确实委屈你了。”
她端出一碗馊水,轻轻放在石桌上。
“但这已经是婉儿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的吃食了。”
“嫂嫂就当是磨练心性,早日洗心革面吧。”
婉儿穿着一身轻薄透气的冰丝夏衫,用帕子掩着口鼻。
“嫂嫂,你若肯向表哥低个头,认个错,交出你手里的嫁妆单子,婉儿定会去求老夫人,放你出来。”
我看着她那副人淡如菊的做派,忍不住嗤笑出声。
“表妹这身冰丝夏衫,料子倒是不错。”
我忍痛站起身,眼神挑剔。
“只可惜,这是江南前年的旧款了。”
“花样老气不说,这染色的工艺也粗糙,在太阳底下一照,透着股子廉价的俗气。”
婉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嫂嫂说笑了,婉儿向来不重口腹之欲,更不贪恋金银俗物。”
“衣裳嘛,能穿便好,何必讲究那些奢靡之风。”
她微微扬起下巴,又端起了那副清高脱俗的架子。
“是吗?那表妹可真是清心寡欲啊。”
我重新坐回石凳上,随手拿起那碗馊水,连碗带汤直接倒在了她那双绣着白梅的鞋面上。
“哎呀,手又滑了。”
“既然表妹不重外物,想必也不会介意这双鞋沾点馊水吧?”
“沈月容你这个……”
婉儿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却又想端着架子。
我懒得理她,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嘟囔起来。
“要说这京城里真正的高雅,还得是城南那些文人雅士玩的东西。”
“什么金银绸缎,那都是暴发户才稀罕的玩意儿。”
“如今真正清贵的人家,都在玩斗玉。”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余光瞥见婉儿的耳朵竖了起来。
“斗玉?那是什么?”
她没忍住,脱口而出。
我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斗玉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最考验眼力和心性的雅事。”
我煞有介事地编造起来。
“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切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价值连城的极品美玉,还是一文不值的废料。”
“一刀穷,一刀富。”
“玩的是心跳,拼的是气度。”
“那才叫真正的清贵雅致,哪像你们,只知道在后宅里算计这三瓜两枣,真是俗不可耐。”
她这种人,最怕别人说她俗,最渴望用所谓的高雅来标榜自己。
“不过是赌石罢了,说得这般好听。”
婉儿嘴上虽然不屑,但眼神却已经出卖了她的心动。
“赌?表妹这话可就俗了。”
我冷笑一声。
“那些文人雅士,斗的是玉石的品相,是天然的纹理,更是自身的运势。”
“赢了,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是气运加身。”
“输了,也是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洒脱。”
“这等风雅之事,表妹自然是体会不到的。”
我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说的赶客架势。
婉儿被我这番话刺激得不轻。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连地上的食盒都没拿,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她略显急躁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鱼儿终于咬钩了,也不枉我重活一世辛苦布局。
当天夜里,我就通过早就买通的后门婆子,收到了外面的消息。
婉儿果然去了谢景行的书房。
她打着为侯府结交清流雅士,彰显侯府底蕴的旗号,极力怂恿谢景行去城南看看那所谓的斗玉。
谢景行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在婉儿一口一个好哥哥下,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