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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学校请假,又给教练打了电话。
教练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
“这孩子本来很***进省队。”
我握着手机,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回到家时,周梵凛还没回来。
客厅里的碎鞋还在。
这些年,每次事情闹完,收拾残局的人都是我。
把地上的狼藉收干净,把心里的委屈压下去,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一次,我突然不想收了。
我回到房间,开始整理东西。
辞辞坐在床边看着我,看了很久,才轻声问:“妈妈,我们要走了吗?”
我点头。
他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那爸爸呢?”
我拉上拉链,只说:“不等了。”
傍晚,周梵凛终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行李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又闹什么。”
“我带辞辞搬走。”我说。
他先是一愣,随即竟然笑了。
“林菇欣,你哪次不是这样。”
“闹几天,最后还不是自己回来。”
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我这些年的隐忍,在他眼里只是永远不会成真的脾气。
“而且辞辞离不开我。”
“最多几天,他就会回来找我。”
我没有和他争。
只是把住院单放到桌上。
他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医药费我会出,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
“我不是跟你要钱。”
“我只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辞辞昨晚疼得睡不着,偷偷咬着枕头哭,怕我听见。”
“你知不知**练说,他原本差一点就能被选上。”
“你亲手毁掉的,不只是那双鞋。”
周梵凛脸色变了。
“你别什么都怪到我头上。”
“不过就是一场比赛,至于吗?”
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不至于。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辞辞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他的腿上还贴着纱布,走得很慢。
可他看向周梵凛的时候,眼神很安静。
他从口袋里拿出比赛号码牌,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他从前最宝贝的东西。
他说要留着,以后慢慢看。
可现在,他不要了。
“从今天开始。”他轻声说,“我所有和比赛有关的东西,都和你没关系了。”
周梵凛怔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可门铃偏偏在这时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孟予宁。
她捧着一束花,还是光着脚,脸上带着那种假惺惺的无辜。
“我听说孩子受伤了,特地来看看。”
她嘴上说着关心,眼睛却已经往屋里看了。
我挡在门口,只说了一个字。
“滚。”
她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我会这么直接,随后下意识去看周梵凛。
就在这时,辞辞忽然弯下腰,抓起床边那双沾着血的旧袜子,狠狠扔到她脚边。
“如果不是你,我的鞋不会坏,比赛不会输,腿也不会伤。”
孟予宁的脸一下白了。
“辞辞,你怎么能这么说阿姨。”
“我可以。”辞辞看着她,眼睛红得厉害,“因为每次你不高兴,倒霉的都是我和妈妈。”
说完,他又抬头去看周梵凛。
“你不配当我爸爸。”
那一刻,周梵凛终于像是被刺痛了。
可已经晚了。
我走过去,扶住辞辞,慢慢带他回房间。
关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客厅。
地上还是那些碎鞋。
像这七年里,我们被他一点点剪碎的日子。
从前我总以为,只要忍一忍,再忍一忍,碎掉的东西总能拼回去。
可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东西碎久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这一次,我和儿子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