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像是为了一个刚飞升的小仙。”
“啧啧，真不要脸，居然让星君跪在她面前。”
“那小仙也是个狠角色，就这么让他跪着，也不说句话。”
我听见了。
但我不在乎。
裴衍之也不在乎。
他只是重复着一句话。
“你要我怎么死？”
他一遍遍地问，声音从一开始的嘶哑，到后来的气若游丝。
他不求原谅。
他知道自己不配。
他只求一死。
死在我的手里，或许能让他好过一点。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痛苦。
我本以为，等到这一天，我会很解气。
可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发现，我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是原谅。
是累了。
三世的恨太重了，我背不动了，也不想再背了。
“我不要你死。”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我要你，解开我魂魄上的因果锁。”
裴衍之的身体僵住了。
解开因果锁。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因果锁是瑶光以神魂为引设下的，想要解开，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用另一个更强大的神魂，去强行冲破它的禁制。
而他，裴衍之，司命星君，他的神格，就是唯一可行的钥匙。
献出全部神格，去冲撞一道由另一个**级神魂设下的锁。
结果只有一个。
神格俱碎，魂飞魄散。
不，比魂飞魄散更可怕。
他会因为三世造下的业障，被天道法则拖入无间地狱。
永世轮转，不得超生。
“从此以后，”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裴衍之看着我，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从震惊，到痛苦，到挣扎，最后，归于一种彻底的平静。
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7
他站了起来。
这是七天来，他第一次站起来。
他身上的伤很重，神力也几近枯竭，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棵濒死的树，在倒下前，拼命挺直了最后的脊梁。
“殷岁宁。”
他叫我的名字。
“若有来世……不，没有来世了。”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能用这条命，还你自由，很好。”
话音落下。
他伸出双手，猛地**自己的胸膛。
没有一丝犹豫。
金色的神格，被他从心脏里，硬生生掏了出来。
那是一颗璀璨到极致的光球，蕴**他作为司命星君的全部力量和法则。
天界，风云变色。
无数惊雷在九重天之上炸响。
一个**的陨落，让整个天道都为之震动。
裴衍之举着那颗神格，看向我。
“对不起。”
他说。
然后，他将神格，狠狠地按向我的眉心。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在我魂魄深处炸开。
那道**了我三生三世的金色锁链，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一声哀鸣。
寸寸断裂。
我感到压在肩上四世的重量，骤然消失。
整个人轻得几乎要飘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包裹了我。
我自由了。
我终于，自由了。
而我面前的裴衍之，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