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沈晚枝，你满意了吗？”
“我被爸爸骂了，妈妈也哭了，你把我最珍惜的善良都抢走了。”
“你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温柔一点？”
第二条紧跟着发来。
是一张她包着纱布的手。
“我疼，你是不是开心了？”
我截图，转给周映禾。
那边很快回复。
“不要私下沟通，保留证据。”
白念安又发了第三条。
“你别以为你赢了。”
“网上还是有人理解我。”
我打开她账号。
置顶视频已经删除，但她发了新视频。
镜头对着纱布和哭红的眼睛。
“我第一天上大学，就失去了保护小生命的**。”
“有些人说我装，可我只是太爱这个世界了。”
评论区分成两边吵。
有人骂她演。
也有人继续骂我。
“再怎么说，她都受伤了。”
“那个室友也太狠了吧。”
下一秒，白念安在评论区回复了一个人。
“我不怪沈同学，我只是希望她以后温柔点。”
我的姓，又被她亲手扔进人群里。
周映禾反应很快。
学院官方发布第二份情况说明。
说明白某某在明知同学过敏的情况下，继续携带蜂蜜水靠近并泼洒，已造成公共卫生和安全风险；同时存在未经同意拍摄同学、引导网络争议、私自售卖不明成分液体等行为。
保卫处也报备处理。
白念安的视频被平台限流，几条涉及我的内容全部下架。
可她还是没有停。
第三天上午，我刚下专业导论课，就看见教学楼门口又围了一圈人。
白念安站在人群中央。
她穿着白裙子，手上缠着纱布，脖子上挂着那个写着“道歉”的牌子。
身边没有蜂蜜水桶。
只有一个透明玻璃罐。
罐子里嗡嗡飞着几只蚊子。
纸条贴在罐身上。
“放生罐。”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晚枝，我来给你最后一次道歉。”
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
我停在台阶上。
白念安朝我鞠躬。
“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过敏。”
“对不起，我太想保护它们，忘了保护你。”
她每一句都说得很轻，很慢，像早就排练过。
旁边有人小声说：
“这次挺诚恳的吧。”
“都这样了，给她个机会吧。”
白念安抬起脸。
“晚枝，你可以打开这个罐子吗？”
我看着她。
“为什么？”
她把玻璃罐举起来，泪水挂在下巴上。
“你亲手放走它们，我就知道你真的原谅我了。”
周围又开始躁动。
“放几只蚊子而已。”
“这也不算过分吧。”
“她就是想和解。”
我没动。
她往前一步。
“打开一下，好不好？”
罐子里的蚊子撞着玻璃壁，嗡嗡声越来越急。
我的喉咙开始发紧。
程絮从人群里挤出来。
“白念安，别逼她。”
孟知微也开口。
“她过敏，你别靠近她。”
白念安脸上的表情碎了一瞬。
她没想到这一次，没人站在她那边。
下一刻，她忽然拧开了玻璃罐。
“我只是想让它们自由！”
罐口一开，几只蚊子冲出来。
她抬手就把罐子朝我面前送。
我立刻捂住口鼻后退。
一只手从旁边拽住我，把我拉到身后。
周映禾站在我前面，脸色彻底冷了。
“白念安。”
“你到底是在道歉，还是在继续伤害她？”